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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渊神情认真，就好像在说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
沈枝意骑在马上微微垂头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吗？陆定渊看她的时候，竟也要抬着头。
甚至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双向来冰冷的眸中映着月色，和长睫打下的阴影交织在一起，便好似微微带了些祈求，沈枝意心中忽然觉得没由来的有些荒谬。
她别过头，连语气也不免开始生硬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夜深了，陆学士回去休息吧。”
“不知道……”
陆定渊握着缰绳的手又攥紧了几分，手臂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你怎么总是能把这种话说的那样轻松。”
“是不是对你来说，过去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无论我还是陆念，都是你不顾一切，想要抛下、离得远远的东西。”
“我从未这样说过”
“可你一直是这样做的！”
陆定渊冷声打断他的话，面上平静的神色也难以维持，几乎有些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起伏的心绪稍稍平息。
“沈枝意，我千里迢迢来到西域不是想来和你吵架的”
“先前的事，你就当真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的？”
陆定渊垂下眸子，不想被沈枝意看到他眼中几分隐约的期盼，亦或者是恳求。
他那样信任沈枝意，几乎将一颗心都血淋淋的掏出来给她看、任她随意把玩。
可换来的却是她头也不回的背叛。
陆定渊本以为自己会恨透了沈枝意，他也本该恨透了她。
在大理寺狱中见到来看他的沈枝意时，陆定渊浑身狼狈，可沈枝意却打扮的那样鲜艳，仿佛这一切风雨雷电都与她无关。
那一刻，陆定渊心中竟没由来的涌出一丝安心。
至少这样看起来，齐王待她倒不算太差，没让她受什么罪。
陆定渊看着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对于沈枝意的一切，他都一向敏锐异常，自然也没错过沈枝意眼中强压下去的那一抹心痛。
心痛？
那一刻，陆定渊竟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像这样心冷的人，她也懂得什么是心痛吗？她又在心痛什么？
陆定渊收回目光，忽的瞟见自己身上变得宽大的衣袍，他已经几日未曾打理过，想必如今的样子很是衰败吧。
可自己如今这副样子不也是败沈枝意所赐吗？她又何必对自己露出这幅神情？
陆定渊心中嗤笑一声，却仍忍不住为沈枝意的心痛感到微妙的痛快。
他口中说的伤人的话，余光却一刻都未曾从沈枝意身上移开。
他拒绝了沈枝意亲手做的饭菜，说的不留余地，可却在旁人对着那份他口口声声说着廉价的饭菜垂涎时，心中却轰然烧起无名之火。
就算他一眼就识破她故意露出伤口装可怜的小伎俩，心却仍旧先理智一步上了她的套。
陆定渊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
沈枝意已经背叛你了，你还做出这般样子给谁看？
陆定渊在心中对着自己问道。
没人给他答案，他自己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