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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傲霜抬起头，看了一眼包围圈，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滩血迹。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墨府寿宴，沈叶当众斩杀墨家供奉。
五日死斗令发布，瀚海城血雨腥风。
矿坑深处，云烬身中尸毒依旧出手救她。
还有刚才，那个少年不顾一切冲进矿城，只为确认挚友生死。
墨傲霜闭上眼睛。
她上前一步，挡在云烬身前。
周身灵力爆发，金色灵罡层层叠叠铺开，形成一道半透明屏障。
墨青岩愣住了。
所有墨家修士齐刷刷愣住了。
“他的命是我的。”
“轮不到你们杀。”
墨青岩脸色铁青：“大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墨傲霜右手一翻，一柄墨玉长剑出现在掌心。
剑尖指向墨青岩。
“他欠我的债，没还清。”
墨青岩瞳孔一缩。
他身后，十二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不敢动手。
大小姐是墨家继承人，真要拼起命来，他们谁敢下杀手？
但墨千刃的命令又在那儿摆着。
现场陷入诡异僵局。
云烬站起身，盯着墨傲霜的背影。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疯了？”
墨傲霜没回头。
“可能吧。”
她声音很淡，“但矿坑里你也疯过一次。”
云烬一愣。
墨青岩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灌入。
“禀家主，大小姐抗命，请示下一步……”
话没说完。
玉符里传来墨千刃的声音。
“带她回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云烬，就地格杀。”
墨青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有家主这句话，他就不用顾忌了。
“上！”
十二名金丹同时出手，术法、兵器朝着云烬轰杀而去。
墨傲霜墨玉长剑一震，身形暴起，硬生生拦下三道术法。
“你们敢？”
剑光炸开，逼退两名金丹。
但她一个人，拦不住十二个。
云烬深吸一口气，赤红纹路在双臂跳动。
淬骨之力全面爆发。
幽冥尸毒随之翻涌，后颈死斑疯狂扩散，眨眼间爬满整张脸。
撑不了多久了。
“来。”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远方山林。
暗处。
一道身影倚靠在枯树后，浑身被灰败死气笼罩。
左臂乌黑沉寂，吊在身侧，像一截烂木头。
识海深处，封魔印的黑色根须疯狂蠕动，差点冲破最后一道封印。
沈叶咬牙，强行压住。
他余光扫向矿城方向。
墨傲霜挡在云烬身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沈叶沉默片刻，转身，踉跄往山林深处走。
耳边传来矿城方向的激烈交手声、术法爆炸声、云烬的怒吼声。
沈叶脚步没停。
潮汐窗口期只剩五日。
他必须活着撑到那个时候。
轩辕墟。
那里有最后的活路。
……
云烬对面，墨青岩的耐心用完了。
“上。”
他一抬手，十二名金丹同时踏前。
术法如雨。灵力光柱从六个方向交叉轰来，把碉楼废墟前那片空地炸成焦土。
墨傲霜墨玉长剑横扫，剑身灵光大盛，硬生生接下两道术法。
冲击波顺着剑身传上来，震得她虎口炸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第二轮紧跟着来了。
三名金丹从侧翼包抄，灵力术法呈扇形展开，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墨傲霜咬牙抽身，剑尖划出弧光，拨开两道攻击。
第三道从她视野死角切进来，灵力光刃擦过左肩，削去一片衣袍，皮肉翻开，血线拉出半丈长。
她闷哼一声，没退。
“大小姐，别逼我们动真格。”墨青岩站在后方，语气冰凉。
墨傲霜没接话。
剑尖稳稳指着前方，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灵力见底了。
云烬从她身侧冲出去。
少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拳。赤红纹路从拳面炸开，淬骨之力催到极限，整条手臂骨节嘎吱作响。
最近那名金丹举起灵盾硬接。
“砰！”
灵盾连同护身灵罡一起炸碎。云烬拳头贯穿防御，砸在对方胸口，把人轰飞出十丈开外。
那名金丹砸在废墟里，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金丹齐齐止步。
他们看着云烬，少年半张脸已经泛成灰青色，后颈死斑爬过耳根蔓延到颧骨，嘴角不断渗出黑血。分明是一个随时会倒下去的垂死之人。
但刚才那一拳，硬生生碎了金丹中期的全力防御。
没人敢再单独冒进。
墨青岩脸色难看到极点。
“一起上。远程消耗，不要近身。”
金丹修士拉开距离，术法轰炸从四面八方铺盖而来。
云烬左躲右闪，但速度越来越慢。
视线模糊了，脚下青石板的轮廓在眼前晃成两层重影，尸毒像滚烫的铁水在五脏六腑里翻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血味。
他心里清楚。
再催三次淬骨之力，心脉就会断。
墨傲霜退到他身边，左肩、右臂、腰侧各多了一道伤口，墨玉长剑剑身布满裂纹。
两个人背靠背。
一个是墨家大小姐，一个是墨家通缉犯。
荒唐。
云烬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墨傲霜没回头：“闭嘴。”
云烬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容扯动面颊上的死斑，看着有点瘆人。
“行，那就一起死。”
墨青岩抬手，十二名金丹蓄势待发，准备最后一轮齐攻。
就在这时，矿城外围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一缕青黑色的雾气从山林间涌出来，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掠过废墟边缘，灌进矿城。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结出一层青黑色的霜。
温度骤降。
十二名金丹修士同时变了脸色。体内灵力运转瞬间迟滞，像是血液被冻住了一般。
“什么东西？！”墨青岩瞳孔一缩。
雾气在半空凝聚，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青黑蛟影。
蛟影虚幻透明，分明只是一缕分身，但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
玄冥蛟魂。
蛟影张开大口，一声低啸。
寒气炸开，化作漫天冰棱，铺天盖地朝墨家修士砸去。
墨青岩怒喝一声，灵力爆发，勉强架起防御。但冰棱穿透灵罡，扎在他肩头，冻出一片青黑色霜痕。
其余金丹更惨。三人灵罡直接被寒气击溃，踉跄后退，双手冻得僵硬，连术法都凝聚不出来。
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