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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山脊后的营地里，李逍遥早已蜷在床上，睡得没心没肺。
帐篷内，宁瑶却是焦躁地来回走，她看向杨若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抽风了？眼下就两条路，要么趁乱捅赵光赫的腰眼，要么雪中送炭救皇帝老儿！”
“他现在什么也不做，等城里决出胜负，再去那可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杨若云伸了个懒腰，淡淡一笑，
“急什么？按现有的情报推算，不多时所有守军都会退守皇城了，那赵光赫也没那么容易就能打穿...明天才是这场大戏的终章！”说着就往床上躺，还笑嘻嘻的拍了拍床板中间，“来，今儿让你夹中间。”
宁瑶白眼一翻，呸了一声，“现在上京正在胶着，尸体都堆成山了，你倒真有这闲心！”
杨若云已经钻进被往里侧靠，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死人又不会半夜掀帐篷...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唱压轴戏。”
夜风卷着远处的战鼓声掠过山脊，宁瑶盯着晃动的帐篷影子，终于恨恨吹灭了油灯。
此时，上京城南，赵光赫抬头看了下门匾，缓步踏入李逍遥的府邸，他颇有兴致地参观着这座五进大宅，
“啧啧，这小子家底挺厚实啊，这宅子可不比那些世家老爷的差。”
“大人！”一旁跟随的幕僚，恨得牙痒痒，“李逍遥那厮根本没去灵州郡阻击两江援军，这个混蛋又戏耍咱们了！”
赵光赫不紧不慢地走到前厅，随手拿起案几上的《天启百大美人》翻了翻，“慌什么？他不是没去，只是...腿脚慢了些。”
“这会不是已经到上京外围了么？”
幕僚看着自家大人还这般闲情雅致，也是无奈提醒，“这混小子绝对没安好心...他中午就到了，可就是不动手，就窝在那儿了！”
“呵呵...”赵光赫放下手中画册，“那不更好...最起码他没有像两江之兵，很明确的是来支援朝廷！”
他说着信步走向后院，看着大槐树下的那把躺椅，伸手轻抚扶手，“他想待价而沽，那就让他沽着吧，只要这小子不入城，本王都记他的好！”说罢，整个人陷进躺椅，舒服地长舒口气。
“大人！”幕僚急步上前，“城外大营还是要留一支精兵防备这小子...”
“不必了。”赵光赫闭目养神，手指轻敲扶手，“城外大营现在就剩些伤兵，上京城已破，就剩下皇城了，只要今夜打下皇城，明日太阳升起时，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可是！”幕僚还是有些担忧，“咱们已经连着打了一天一夜，就算队伍有轮换休息，那也是很疲惫了...要是晚上没破了皇城？”
赵光赫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跟随多年的幕僚，“你啊，就是太过谨慎，留一支精兵控住西城门吧，”
“传令：两州府兵肃清城中残敌，正在进攻的北境军退下来休整，三更造饭，四更再进攻皇城！”
“在黎明前，一鼓作气给我破开皇城！”
“遵命！”幕僚领命而去，转身时忍不住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厮杀声隐约可闻。
随着赵光赫命令传下，原本正在攻击皇城的队伍全数退下，却转而向城中各处散开，全力围剿城中还在抵抗的残敌。
太和殿内，烛火摇曳，
赵光耀听闻叛军暂退，也是松了口气，瘫坐在御座之上，殿中大臣们也停止了争吵，或瘫坐、或低语，空气中弥漫着尽是颓败之气。
突然，适才外出查看情况的赵玥灵面带忧色走入殿中，
她俯身凑近皇帝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父皇，现在叛军暂时退去，肯定是在休整，咱们只有这个窗口期了！”
“您要早做决断，是死守皇城等待渺茫的援军，还是从后门撤离？咱们现在收拢回皇城的兵力尚能护您出京！”
赵光耀深深凝视着女儿，疲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手示意她再靠近些，轻轻握着她的手腕，
“灵儿，你带着你三个弟弟还有龙雨柔母女悄悄从后门撤离，出东门，别去什么青幽州，也别去江南州，绕城而过，去找李逍遥！”
“什么？”赵玥灵瞳孔一缩，嗓音几乎失控，“爹啊，你不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龙雨柔母子！”
“小点声！”赵光耀低喝一声，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大臣，突然淡淡一笑，“我不能走...这次无论谁赢了，都将是咱们皇族对世家的一次胜利，你不懂，快去吧！”
“现在只有李逍遥那手里的天刑军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可！”赵玥灵还是看不透自己的父亲想干嘛，“您倒是说清楚啊...别打哑谜！”
“你噢！“赵光耀轻轻摇头，”朕只是好色荒唐了些，又不是傻，要是光赫赢了，你就上书支持他，但要求嫁给李逍遥...”
“那三小子自此隐姓埋名，对外就称死了！明白？”
赵玥灵浑身一颤，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爹，你要借此机会，铲除这些世家大臣？”
“不错。”赵光耀咧嘴一笑，“虽然这些世家的根基在州郡，京中一乱，他们来不及反应。”
“光赫夺位后总要用人...到时候提拔一些世家之人，那也比这些老东西好拿捏！”他一下攥紧女儿的手，“这江山，终究还是咱们赵家的！”
“爹！”赵玥灵咬着牙，急得眼眶微微发红，“您这是一步极其危险的棋，能动摇江山根基了！”
皇帝却笑得愈发狰狞：“不破不立，顾及太多了反而做不出大事！放心吧！爹这个计划不可能失败！”
“悄悄的走！”他拉过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似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别哭出来，别让这些老贼察觉，更别让后宫那群贱人发现！”
赵玥灵微微点头，转身时，表情已经严肃，她躬身一礼，故意大声说着，“臣女遵命，一定会守住皇城，请父皇放心！”
殿中其他大臣，虽然对这对父女在那嘀嘀咕咕有所怀疑，但看着赵玥灵的样子，也便没有往其他方向想，只是各自在心中盘算，赵光赫破城之前投降，还是在破城之后绑着赵光耀去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