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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晴的身子还需要静养，徐秋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揽了下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徐秋正系着围裙，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院门被推开，大哥徐春和二哥徐夏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进了各自的院子，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们将手里的渔网和空空如也的鱼筐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完了，一条乌贼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徐春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拿起桌上的凉茶就往嘴里灌，声音里满是烦躁。
徐夏也跟着叹了口气。
“别说乌贼了，今天一整天就网上来几条不值钱的杂鱼，连油钱都挣不回来。”
兄弟俩正垂头丧气，李淑梅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我今天去码头，听人说隔壁村的赵老四，前两天在海岛上挖江瑶，挖出来一颗大珍珠！”
徐夏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也听说了，说那珠子又大又圆，卖了好几百块钱呢！这运气真是没处说理去。”
几百块钱。
这个数字让李淑梅的心脏都抽紧了。
她的目光立刻转向厨房里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
“阿秋！你听见没有！”
“现在乌贼汛是过去了，可海里的宝贝多着呢！你不能天天就在家待着，围着老婆孩子转，钱是能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徐秋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那种好事是碰运气的，强求不来。”
他将菜放到桌上，语气平淡。
“先吃饭吧。”
他越是这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李淑梅心里的火气就越旺，可看着儿子那张不容置喙的脸，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下午哥哥们脸上的愁容还印在徐秋的脑海里，他心里明白他们的焦虑。
但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着里屋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能想象到于晴温柔地哄孩子的画面。
家里现在不缺钱，之前卖乌贼的钱，除了给岳父家的，剩下的还有一大笔。
日子安稳，家人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为了虚无缥缈的发财梦，把命都搭进去。
实在不行，等系统发布了高价值的鱼群情报，自己悄悄出海捞一票大的就足够了。
不过，这些话他没法跟家里人说。
吃完饭，徐秋默默地收拾了碗筷，然后对正在院里抽烟的父亲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
他没多解释，径直走出了院子。
夜色下的码头已经恢复了平静，阿财的收购点还亮着灯，他正在整理账目。
看到徐秋，阿财热情地递过来一支烟。
“阿秋，这么晚了有事？”
“财哥，我来买点鱼饵，要新鲜的，今天夜里出海放排钩用。”
徐秋说道。
阿财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行，没问题。”
徐秋回到家，徐洪斌正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看到徐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老汉对着徐春和徐夏的屋子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两个，也去买点饵料，晚上跟着阿秋一起出海，放几排钩子。”
“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
深夜，万籁俱寂。
一阵婴儿细弱的啼哭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徐秋几乎是在哭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于晴也动了动，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别动，好好躺着。”
徐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沉稳。
“我来。”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婴儿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熟练地解开小女儿的襁褓，伸手探了探。
尿布湿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起小小的婴儿，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
盆边早就备好了温水。
他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托着女儿的小屁股，用柔软的棉布沾着水，一点点地擦拭干净。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于晴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丈夫的背影。
昏暗的光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可靠。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既有心疼，又有一种被深深珍视着的踏实感。
这个年代，有哪个男人会半夜起来给孩子换尿布洗屁股。
她的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徐秋给女儿换好干净的尿布，又轻轻拍着她，直到小家伙重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才将她放回婴儿床。
他回到床上，将妻子柔软的身体揽进怀里。
“睡吧。”
五月中旬的海风，在夜里依然带着丝丝凉意。
天还没亮，徐秋就和父亲徐洪斌出了海。
渔船的马达声在寂静的海面上响起。
徐洪斌掌着舵，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徐秋的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草帽，草帽的边缘还缝了一圈蓝色的布帘，把他的脖子和脸颊两侧遮得严严实实。
“你这是干什么？”
老汉没好气地问道。
“一个大男人出海，把自己捂得跟个大姑娘似的，也不嫌丢人。”
徐秋摸了摸脸上的布帘，一脸认真。
“爸，这你就不懂了。”
“我现在可不能晒得太黑太老了。”
他理直气壮地开口。
“等我女儿长大了，带她出门，人家要是以为我是她爷爷，那多丢人。”
徐洪斌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儿子那张虽然被晒黑但依然年轻的脸，嘴里嘟囔着。
“净整这些没用的。”
嘴上虽然吐槽，但老汉浑浊的眼底，却悄然漫上了一层笑意。
渔船在微曦的晨光中，朝着深海的方向，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