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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霜看向方琉月。
“是应该给你一个名分，妻主觉得呢？”
一直站在旁边当做背景板的方琉月这才上前，缓缓搀扶起丰肌弱骨的墨雪玄，附和道：
“那玄儿便做侧夫吧。”
靳寒霜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不可置信道：
“什么，你要纳他当侧夫？”
靳寒霜不喜欢方琉月归不喜欢，可好歹名义上自己是她的正夫。
如今要让一个身份卑微的小毛贼当侧夫，这也太抬举他了吧？
给个小侍的位置也就够了。
凭什么比自己矮半头。
他的高傲不允许！
自己可是堂堂尚书府的公子啊。
墨雪玄低头垂眸，抹着眼泪，小声道：
“哥哥这是不喜欢我吗？”
“……算了吧，我失了清白虽然是意外，可也没什么脸继续活在这世上，我还是去跳河吧。”
说着便要冲出舱门。
方琉月一把拽住了他，一脸疼惜的看着他，劝道：
“玄儿，莫要冲动，夫郎也没说不同意啊。”
靳寒霜差点被气得个仰倒。
亏他刚刚还可怜同情对方，结果竟然是朵不折不扣的小白莲。
这惺惺作态的姿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什么勾栏花楼学来的，一瞧就不是什么正经男子！
可偏偏刚才已经答应让他进门了。
这个时候在反悔，也说不出口。
只能委婉道：
“我和妻主也才刚成亲没多久，你要是这个时候纳个侧夫，岂不是打我娘的脸吗？”
这个理由看似冠冕堂皇。
十分有信服力。
方琉月这才跟着点了点头，说：
“夫郎说的有理。”
墨雪玄抿着唇，小脸苍白血色尽褪，道：
“我知道自己不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好男儿，若是我娘和我爹知道我给人当了小侍，恐怕午夜梦回都会来寻我。”
“也是，我娘和爹爹死的早，我是孤儿，能当个小侍已是我的福分，岂敢再奢望什么。”
“我就是贱命一条，便是给靳公子提鞋都不够格，是我痴心妄想了，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一道低低的啜泣声便哀怨悠长的响起。
墨雪玄边说着还边用期期艾艾的眼神看着靳寒霜，好像他是什么十分忮忌又没什么容人之量的当家主夫似的。
靳寒霜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法。
没过脑子，当下便道：
“行，侧夫就侧夫！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就好好伺候妻主吧。”
这话说出口。
他反而豁然开朗。
想着，方琉月要是有了侧夫，自己也有理由不见她。
到了江南就关在小院里安安稳稳的等着。
等什么呢？
当然是等他的睿王世子萧清雅，他相信对方一定会接自己回去的。
而且现在女帝的身子骨不好，三五不时的就陷入昏睡，说不定哪一天就薨逝了。
到时候睿王登基。
萧清雅就是太女，凭借太女的权势，她还不能将自己接回京都吗？
想到这儿，靳寒霜的脸色又舒缓了几分。
不过是方琉月，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自己又不喜欢这个妻主。
靳寒霜离去。
房内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墨雪玄抹了抹眼角，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他脸上哪里有泪痕。
刚才不过就是装哭。
他神态自若的拉开椅子坐下，唇边的笑容从容淡定。
“方娘子，我的演技如何？”
方琉月合上门正转过身，便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说：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哭着我见犹怜的模样。”
昨晚其实两个人都说开了，墨雪玄既然都能在这个世道身为男儿做了飞贼，又岂会有那样看重清白的心思。
不过是害怕方琉月转头后悔，去官府举报。
所以便想要将她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最后两个人达成一致，互相演戏，方琉月帮助他躲过官差的搜捕，顺利回到江南。
而墨雪玄则扮演她的侧夫，顺便刺激刺激靳寒霜。
很显然。
这刺激失败了，靳寒霜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妻主。
墨雪玄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语气略带嘲笑道：
“可怜啊，方娘子。”
“你的夫郎对你并无半分情谊，连我这样身份的人要做你侧夫，他竟然同意了。”
说罢将茶盏放在桌上，偏过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方琉月勾起唇淡淡一笑，上前几步。
径直端起桌上那杯他方才抿了一口的茶盏。
墨雪玄诧异不已。
“这是我的杯子……”
话还未说完，方琉月早已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茶盏后，不轻不重的摔在桌上。
笑盈盈的盯着他：
“我是可怜，那玄儿喜欢我好不好？”
墨雪玄一怔，整个人的脑袋都宕机了。
像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实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
能趁着他昏迷时帮忙包扎又看了他身子的，能是什么老实人呢？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泛红，很快便红至耳根，却还是强装镇定。
端起桌上那个空杯子，晃了晃。
忽然倾身靠近，凑近了不少。
扑出的热气撒在鼻尖。
声音悦耳又磁性，微微上扬。
“方娘子，不过是做戏，你还当真了吗？”
方琉月不仅不退，也笑着靠近了半分，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能挨到了。
她从墨雪玄手中夺过那空杯，指尖还划过他的掌心，触感酥酥麻麻的。
语气不紧不慢道：
“美人在怀，怎能不心动？玄儿也太高估了我的品性，万一做着做着便当真了呢？”
她的音调着重在几个字节上。
明明一张脸平平无奇，放在人群里都挑不出来。
可偏偏那双眼眸流转着一股浑然天成风华，一颦一笑间不经意的撩拨着什么。
墨雪玄只觉得浑身发烫，面红耳赤的。
再大胆，他不过也就是个儿郎，何曾与女子这般亲昵姿态。
喉结滚了滚。
他干涩，说不出话来，这时方琉月却缓缓退开了。
从茶壶里又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玄儿看起来好像很渴？”她问。
墨雪玄的视线停留在那杯子上，迟疑道：“你喝过的。”
方琉月笑了笑。
顾盼流转间，反问道：
“你不也喝过？”
这下，墨雪玄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