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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大姑娘怎么知道我要用什么琴。”
姜梨不在意戴芷等人的针对。
她笑了笑,戴芷的小心思在她坦诚淡定的神色面前,简直可笑。
戴芷咬紧后牙槽,戴向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够了!”
他就不应该因为戴芷生母早逝觉得她可怜,多次纵容她。
如今想想,戴芷丢了戴家的脸,也有他的责任。
日后,他一定会好好管教戴芷的。
戴芷不仅无脑,还蠢的被人当枪使唤。
“父亲,是不是有人又对您说什么了。”戴芷委屈。
她暗戳戳的指她的继母毛氏害她。
以前但凡她有这个意思,戴向都会对毛氏冷脸。
但这次,他没有。
因为毛氏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过。
自从两个月前,毛氏便针对戴芷的事跟他表明了。
他为戴芷请了女师傅教导她女德。
那个女师傅是戴芷自己求来的。
如今她又说毛氏害她。
戴向才看明白,毛氏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父亲您看,有人心虚了。”
毛氏不做辩解,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戴芷立马见缝插针,戴向眯起眼睛,眼含警告。
“你若是再胡闹,日后就别出家门了!”
这句话,威胁满满。
也不是威胁。
而是他真的打算这么做。
戴芷这个女儿,算是养废了。
反倒是对毛氏给他生的女儿戴璐,他觉得愧疚。
从此以后,他会弥补毛氏跟戴璐母女俩,至于戴芷。
若死性不改,他也挽救不了什么。
总不能让戴芷害死全家吧。
“姜梨,你可愿用号钟弹奏乐曲?”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姜梨既是朝臣又是太子准妃。
她若推辞,会让大晋更丢脸。
但号钟可是被三国人号称史上最难弹的琴。
不是用号钟弹不出乐曲,而是根本发不了音。
有人能拨响号钟,就已经了不得了,更何况用号钟弹奏乐曲。
“上一个用号钟弹曲子的,还是伯牙。”
赵胜感慨,也充满了好奇。
“陛下,臣允许陛下将号钟暂借臣一用。”
姜梨请命。
号钟这把名琴就被皇帝收在宫里。
倒也不是皇帝喜欢弹琴又或者是乐器。
纯是因为号钟名气太响。
这样的东西在大晋皇宫,会叫皇帝跟皇室觉得面上有光。
“你想好了?”
皇帝眼神微沉,视线一一扫过刚刚那些献奏过的贵女。
贵女们不明所以,但他们的父母家眷却明白皇帝眼神里的意思,纷纷白了脸。
皇帝就算是再因为魏珩求娶姜梨而生气,但姜梨毕竟是他的准儿媳妇。
毕竟代表了大晋皇室的颜面。
那些贵女因为勾心斗角致国家跟皇帝的颜面于不顾。
皇帝怎会不计较。
这一计较,不仅她们以后的日子要完,就连他们的家眷,也会被皇帝厌恶。
就说了跟姜梨作对的人,没什么好下场。
也怪他们,没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陛下,臣想好了。”
姜梨低眉敛目。
皇帝也怕她出丑,才又问了一遍。
但她既已跟魏珩表明了心意,出门在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代表的不仅是她自己。
还有魏珩。
有些谣言她不屑争辩。
但那不代表她会束手就擒。
“胡茂才,带人去将号钟拿来。”
皇帝挥挥手。
号钟就放在国库里。
从它摆放的地方看,就能看出它象征着什么。
“是。”
胡茂才带了足足十二个小太监一去前往国库。
号钟这把琴不仅名气大,且还十分沉。
足足有八斤沉。
且材质金贵,又是古董一样的存在,不多带几个人,都不敢搬动。
“真是嚣张啊,不过只是博人眼球的把戏。”
姜鸢戴着面纱,坐在魏瞻身后。
今日的宴席必须带女眷。
魏瞻府里的女人就属姜鸢地位高,只能带她来。
再说了,带她来,也能试探一下昭和的态度。
姜鸢很安分,不敢再惹魏瞻生气。
但姜梨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要用号钟弹琴,姜鸢忍不住了。
姜梨在永安庄子上的那些年,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传回了姜家。
姜鸢再清楚不过姜梨根本就不通音律。
别说弹号钟了,就连普通的琴,姜梨都不会弹。
姜梨这么做的唯一目的,便是想出风头。
“闭嘴。”
魏瞻淡淡的撇了姜鸢一眼,眼底也有警告。
今日姜鸢的举动他很满意。
但只要一涉及姜梨,姜鸢就坐不住了。
魏瞻觉得,姜鸢太针对姜梨。
次次都想跟姜梨比,次次都输给姜梨,反倒是要让他来给姜鸢擦屁股。
什么时候,姜鸢才能学乖啊。
“妾身没撒谎。”姜鸢微微咬唇。
魏瞻现在对姜梨也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就好似跟姜梨比,魏瞻更不愿意相信她这个枕边人。
姜梨,就是靠着这样的把戏,一次又一次吸引魏瞻等人的注意力。
“贱人。”
她气的骂。
但却不敢很大声。
用嘴型吐出两个字,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梨。
“姜梨真的能弹响号钟么。”
“是呀,现在改口还有反转的余地,等号钟真的被抬过来了,就晚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她是拿整个大晋跟皇室的名声去赌。”
不仅姜鸢。
殿中坐着的大臣跟女眷们也坐不住了。
毕竟姜梨要是丢人了。
他们也多多少少会跟着丢人。
谁让姜梨是太子准妃呢。
别为了出一时风头,将所有人都给坑了。
“别急,阿梨不是冲动的人。”
燕蕊坐立难安。
陆氏低声劝说。
姜梨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清楚。
既然应了,一定有解决的对策。
“嗯。”
燕蕊点点头,视线往殿外看去。
胡茂才动作很快。
没一会功夫。
就带着十几个小太监将号钟搬了过来。
号钟琴形制比其他的古琴更为宽阔厚重。
因为是上古名琴,只上了简单的生漆,琴身底色是深褐古黑色,琴身朴素,不施艳丽彩绘。
“开始吧。”
姜梨看见号钟琴,神色并无异样。
皇帝颔首。
姜梨行礼后,走到号钟前。
胡茂才搬了凳子,她坐下。
用手轻轻的拨弄琴弦。
看她这架势,就不是专业的琴师。
不仅不专业,似乎对弹琴也不是太熟。
“这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陆静贞抬了抬下巴,眼里有幸灾乐祸。
而姜梨的手拨弄了几下琴弦,众人并没有听到音调。
皇帝的脸有些沉。
赵国人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什么。
慕容云依旧优哉游哉的喝酒。
“叮咚。”
就在众人以为姜梨今日连琴音都无法拨弄出时,一道叮咚声响彻大殿。
号钟的琴音古老沉重,稍微发出音调,便如大钟一般。
用这把琴,不适合弹软绵绵的乐曲。
所以姜梨选了广陵散。
她神态轻松,姿态娴雅。
拨响了琴音后,继续发力。
曲调先小后大,先轻后重。
“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拿着鼓锤,一下一下的击打在众人的心上。
魏瞻盯着姜梨,眼神火热直白,捏着酒盏的手,骨节慢慢变白。
广陵散他还不至于听不出来。
号钟琴加上广陵散,恢弘大气慷慨激昂的曲调振奋人心!
也深深的震撼了他。
但除了震撼,他苦苦压抑的酸涩再次涌现,叫他的鼻子和嘴巴,也跟着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