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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胡氏倒在地面上，咳的撕心裂肺。
她整个人虚软无力，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异常的疲倦。
地面很凉。
正值炎热的夏积。
房中却很潮湿。
就连床榻上的被褥都带着潮味，更何况是地上。
胡氏打了个激灵，想喊人将她抱到床榻上。
一抬头。
就看见姜梨逆着光站在不远处。
“你……”
看见姜梨。
胡氏恍惚了一瞬。
她甚至有些惊愕，似乎没想到姜梨会来见她。
“你来干什么。”
胡氏别过头，又忍不住去看姜梨。
其实她的心是很矛盾的。
一边自知对不起姜梨。
一边又不想对姜梨低头。
毕竟在她心里。
她始终觉得。
她并没有亏欠姜梨许多。
不管怎样，她还是把姜梨生下来了。
是给了姜梨生命的人。
亲母女，真的犹如天与地，永远都碰不到一起么。
她觉得不至于。
“来人，快来人。”
姜梨静静的站在卧房门口看了一会，旋即迈步走了进来。
她一动。
门口的光都被挡的死死的。
胡氏一瞬间就害怕了。
她心里潆绕的那一股未知的恐惧感，再次席卷上心头。
呼吸急促，她大声喊叫。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阿梨，你到底要干什么。”
胡氏绝望了。
或许是意识到不管她再怎么喊，只会在姜梨面前出丑。
她就沉默了。
她仰着头，只见姜梨坐在了桌案旁。
茶水凉了，没滋没味。
但姜梨却似乎很享受一般，素白的手上执着天青色的茶盏，不急不慢的品尝。
胡氏实在熬不住，崩溃的问她。
“阿梨，你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还不够么。”
姜梨究竟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候。
如今姜家的人。
除了老夫人院子里的那些，别的都遭了报应。
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姜梨盯着胡氏。
她的声音不大。
胡氏这些日子一直虚弱。
但不知怎的。
却将姜梨的话听的格外清楚。
“你要告诉我什么？”
胡氏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
她知道姜梨不会说什么好事。
但心底深处又觉得不管姜梨说什么。
最起码她们两个能呆一会。
曾经的她是那么不屑与姜梨待在一块。
如今却成了奢求。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姜涛想把我跟姜鸢掉包的计划失败了么。”
姜梨轻笑一声。
她笑着笑着。
头仰起。
眼尾有些红。
“为什么。”胡氏一楞。
这件事她也想了好久。
想到最后觉得是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才没叫姜涛的奸计得逞。
“那是因为你有两个女儿。”
姜梨抿了抿唇。
她的眼瞳黑黝黝的，深邃无比。
她的语气近乎平静。
可胡氏却猛的喊道：“你说什么？”
她死死的盯着姜梨：“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当年怀了双生胎。”
姜梨就这么麻木的看着胡氏。
声音回荡在气氛沉寂的卧房之中。
“我的嫡亲姐姐，便是先太子妃，郭芙。”
姜梨心里替郭芙感到悲哀。
她痛了，郭芙也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那么犯下这些错的人。
就得比她们承担千百倍的痛楚，这样她的心才能好受。
“不可能，你在撒谎。”
胡氏太震惊了。
她嘀咕着，喃喃自语。
“你不过是想看见我们痛苦。”
瞧瞧。
她心里也清楚姜梨究竟要干什么。
之所以每次看见姜梨都问一问。
一方面存在侥幸心理。
另一方面，不过还是想用孝道捆绑姜梨罢了。
“其实，你与姜涛，都是一样的人。”
姜梨站起身走上前。
“所以，别总觉得你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有今日的下场，都是自找的。”
姜梨附身在胡氏耳边。
她轻声说着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魔音一般往胡氏耳朵里钻、让心尖上戳。
“别说了，别说了！”
胡氏崩溃的大哭。
这是她第一次在姜梨面前哭的这么悲惨直白。
“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起。”
“你的话，根本解释不通。”
一定是假的。
姜梨说的都是假的。
郭芙怎么可能是她的女儿。
先太子妃，怎么可能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你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为什么先太子妃那样优秀的姑娘不是你的女儿。”
姜梨半眯起眼睛。
她逐个剖析胡氏的心理。
将胡氏心底深处的阴暗都一一列举出来。
“够了，别说了，你说的话都是在撒谎！”
胡氏拼命的摇头。
姜梨就像是一面镜子。
能将她最不堪卑劣的面孔照的清清楚楚。
所以，她讨厌姜梨，不喜欢跟姜梨相处。
甚至还有一种偏执的感觉：姜梨好，她就不好。
姜梨不好，她的日子才能好过。
“我现在才明白姜涛为什么能给你洗脑洗的那么成功。”
姜梨看着胡氏，自嘲似的笑了笑。
现在她才懂，胡氏在怀着她的时候就不喜欢她。
所以姜涛才能抓住这个空子，在掉包计划失败后。
依旧能让姜鸢顶替她的位置，享受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人生。
问题的根源，就出在胡氏身上啊。
“如此来看，现在便是姐姐最好的结局。”
姜梨闭了闭眼睛，声音更轻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且死的那么凄惨。
几乎可以用众叛亲离来形容。
倘若姐姐没有被掉包。
那么她们的人生轨迹又该何其相像。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氏伸手去拉姜梨的衣摆。
姜梨冷冷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误会我了，阿梨。”
胡氏动作一大，又咳出一口血。
血溅在了姜梨的衣摆上，姜梨却丝毫都不介意。
“阿梨，有人要害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胸口那股灼烧感再次涌现，胡氏感觉到了死亡的压迫感。
她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做母亲的尊荣跟面子。
她只想让姜梨救救她，她还不想死。
“怎么救你，是帮你找出害你的人么。”
姜梨轻声问。
胡氏身子一僵，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那个不孝子，不孝子！”
她心里有数，知道是谁害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姜颂会这么狠心，狠心到谋杀生母！
“呵。”
姜梨将胡氏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慢慢的转身往外走。
看见胡氏这么痛苦，她满意了。
走的干脆，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阿梨，你回来，回来。”
胡氏伸手去拉，却拉到了一片空气。
她眼睁睁的看着姜梨的身影逐渐消失，绝望的翻了个身，躺在地面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嘶。”
浑身冷汗如雨，窒息感频繁闪现。
胡氏脑子里白光略过，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惊恐。
她像鲤鱼打挺一样猛的撅了起来。
然后身子又重重的倒下。
这一倒，摔倒了脑袋，她睁着眼睛晕死过去。
一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