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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宴上出了事。
要是没有燕国跟赵国人在。
只怕宴席会终止。
但大晋一向不喜欢让他国看热闹。
哪怕皇帝再生气、朝中的大臣们心情再复杂。
今日的宴席,依旧进行到了最后。
太后原本晕倒了,太医来过之后,很快又恢复了。
她跟皇帝一起款待赵国和燕国人。
整场宴席下来,太后跟皇帝的态度,让赵国人心惊。
“殿下,大晋的人心理素质果然强。”
游贞吉跟在赵胜身后,缓缓往宫外走。
身侧还有大晋的官吏跟宫女太监作陪。
游贞吉左右看了看。
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赵胜半眯着眼睛,神色不明。
“嗯。”
他点点头,很赞同游贞吉这个说法。
宴席上发生了这么多出其不意的事。
皇帝跟太后依旧笑脸相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连魏珩自请废位,也闭口不提。
如此,他们的心理素质真的比赵国人预想的还要好。
“原本以为大晋人占据了天然的地理位置,稳坐上风,如今一看……”
游贞吉又低声说了两句。
他们出使大晋。
也是抱着探探口风的目的。
本以为大晋人骄奢,只靠着优越的位置才能在三国之中脱颖而出。
赵国虽然地势不好。
但国人却很聪明,性情坚韧。
如今经历了寿宴上的事。
游贞吉跟赵胜没有那么有自信了。
“先回去再说。”
赵胜抬头往前看去。
前面不远处。
就是桓茂跟桓仪父子俩。
许多视线时不时的朝着他们撇去。
他们脚步无异,神色无二,压根猜不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大都督,您出来了。”
宫门口,停着桓家的马车。
马车旁边站着桓茂的心腹桓苍。
桓苍是个高手。
一靠近他。
他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便直冲人面门,让人深感震撼。
“回去吧。”
桓茂颔首,带着桓仪坐上了马车。
桓苍垂下头跳上车架,将马车往驿馆赶。
“再过几日,科考就要放榜了吧。”
赵胜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忽然提到了科考。
因为江南的疫情,科考延迟了。
大晋建国几百年了。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如今江南之事平复,科考也恢复了正常。
礼部跟贡院的人加班加点,放榜的日子也照惯例提前了许多。
“再有七天就差不多了。”
游贞吉算了算,恭敬的回道。
“咱们也回去吧。”
赵胜轻轻一笑,不知在盘算什么。
游贞吉弯着腰。
“是。”
跟着赵胜共坐一辆马车。
坐进车厢里。
游贞吉才忍不住问道。
“殿下,依您之见,您觉得魏珩的储君之位还能保住么?”
“你觉得呢。”赵胜反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何必再多说。
“可惜了今日这么大的阵仗。”
游贞吉感慨。
魏珩太优秀了。
敌对国有这么厉害的储君。
对他们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未必。”
赵胜又幽幽一笑。
“魏珩都自请废位了,皇帝跟太后还不松口。”
赵胜的神色别有意味。
“这不是在告诉魏瞻跟别的王爷,他们别白费心思了。”
然,皇位之争永远都不会停止。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岂不是白白托生在了帝王之家。
皇帝跟太后越支持魏珩。
魏瞻跟魏合这些人的党派就会越着急。
要不了多久。
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扩大。
等大晋国内乱起来。
他们自然能分一杯羹。
皇宫,永泰殿。
太监宫女侯在大殿外,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隐隐有争执声。
皇帝一向孝敬,从不顶撞太后。
这还是头一次,他们母子俩起了争执。
“母后,前堂上的事您就别管那么多了。”
大殿内。
皇帝的脸难看的厉害。
太后看着他,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前朝的事哀家不管,后宫的事哀家也不管。”
“哀家连话都不能说了是么。”
前堂的政事她不参活。
后宫的女人们,先皇后,王贵妃,如今又跑出来了一个宸妃。
哪个她插手了?
“这么多年,哀家一直顺着你,但是在太子这件事上,哀家态度坚决。”
太后不为所动。
不管皇帝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
前不久她才在后殿亲耳听到了魏珩这些年受的委屈。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她都一定要弥补魏珩。
“母后,从古自今,哪个储君身边只有一个女人。”
皇帝怒拂衣袖。
太后盯着他,问道:“皇帝你究竟是无法接受太子只有一个女人。”
“还是无法接受太子顶撞你。”
说白了。
就是碍于一个帝王、一个父亲的颜面。
皇帝沉默了。
太后低叹一声,又红了眼眶。
“有些事哀家不说,你心里也知道。”
“只不过你一直不说罢了。”
“你不说,哀家来说。”
太后站起身,一字一句的。
“你当年对曹非烟一见钟情,不顾她有意中人,强取豪夺。”
“婚后,你与她生下两个孩子,对待长子,你百般宠溺,疼爱有加。”
“对待次子,你苛责过度,冷漠非凡,不就是因为你心里的那道坎么。”
太后说到往事,有些声嘶力竭。
因为激动。
身子都抖了起来。
“曹非烟因为阿珩绊住了她无法离开皇宫,对阿珩厌恶无比。”
“而你。”
太后指着皇帝。
“你为了讨好曹非烟,也跟着虐待阿珩。”
“你们之间的因果爱恨情仇,全都要阿珩来背负。”
“这对阿珩公平么。”
“甚至在郭芙的事情上,当初皇帝你心里也清楚阿哲究竟是谁的骨血,以太子之位与阿珩达成交易。”
“阿珩这孩子,比阿晏更有才华,更有抱负,乃是我朝,百年难得一遇的德才兼备的皇子。”
“但是他却平白承受了这么多。”
“这都是皇帝你和哀家造成的。”
太后说到后面。
眼泪已经决堤。
她越说越心痛。
越说越后悔。
甚至为了叫魏珩达成心愿,不惜把皇帝跟先皇后的事也扒了出来。
换做以往,她明知先皇后是皇帝心里的心结,怎么会主动提起。
但今日,她要说。
“你们一个两个,既利用阿珩,又要榨干他身上最后一丁点价值。”
“这还不够,你们还要剥夺他的所爱,剥夺他的自由。”
“还要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任何事。”
“皇帝,你知道阿珩为什么非姜梨不可么。”
“那是因为他在姜梨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同病相怜者,最能懂自己,也最能感同身受。
相反,魏珩也了解姜梨。
他们两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最关心彼此的人。
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母后!”
皇帝神色复杂。
他既恼怒,又有些心虚,还有些愧疚。
但身为一国之君,什么心虚,什么愧疚,怎么能说出口。
“哀家的态度你也知道了,其他的不必多说。”
太后摆摆手。
“若皇帝你硬要往阿珩身边塞别的女人,那哀家支持大晋的储君换人!”
长期以来,魏珩背负的一切太沉重了。
若还是强迫魏珩继续,岂不是在逼魏珩去死。
她说了,不管怎样,都要满足魏珩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