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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康氏还以为来此会听到曹穆的软话，没想到被当头给了一棒子。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扭头看向曲妈妈。
“你听到了什么。”
她一定是在做梦。
这不是真的。
她可是当朝太师夫人，身份尊贵，又给曹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如今人都快五十岁了，却被休了。
传出去，大概都没人信。
“夫人。”曲妈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曹家这么多族老都在呢，她跟康氏能听错，难道眼睛也花了么。
难道那些丫鬟婆子也都听错了，看错了？
“立马通知康家的人，来建康城将康氏接走。”
曹穆丝毫不念旧情。
他将曹源支出去了，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省得曹源夹在中间为难。
“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敢休我。”
康氏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指着曹穆。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族后宅琐事。”
“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如今一脚都快迈进棺材里了，你竟然要休我。”
“你竟丝毫不顾念夫妻之情要休我，你这分明是想逼着我去死！”
一个女人被休了，在这个世道上怎么活的下去。
曹穆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却不亲自动手，让流言蜚语杀了她。
曹穆，好狠的心啊。
“你不贤德，成日搬弄是非，给曹家招惹了如此祸事，我没将你吊死，已经算是开恩了。”
曹穆对康氏这个发妻从未动过心动过情。
甚至碍于夫妻情分，他帮康氏摆平了很多烂摊子。
其中有些事，他背着自己的原则也做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也是纵容曹安的人，也有罪。
等太子登基，成就大业后，他便去赎罪。
“不，老爷，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你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吧。”
曹穆眼底的决然与冷漠，让康氏意识到，他真的是铁了心了。
曹穆这个人她还是很了解的，一旦真的认定了什么事，绝不会回头。
所以，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服软了。
“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康氏哭着去拉曹穆的衣摆，却被曹穆一手甩开。
“老爷，您就算不顾念夫妻之情，不顾念两个儿子，难道您也不顾念芳姐儿了么。”
曹芳是曹穆唯一的女儿，及笄一年后就嫁给了征南侯世子汤奇为妻。
以曹家的家世，曹芳嫁给汤奇本是低嫁，是以，曹芳婚后，她的婆婆杨氏没少被康氏挤兑。
为了征南候府，杨氏忍下了，对曹芳无比包容。
但要是康氏被休，曹芳的名声也会跟着被牵连，那么她以后在汤家可怎么过的下去。
光是她婆婆杨氏这一关，就过不了，下场又怎么会好。
“芳儿是曹家的女儿，她没犯错，汤家还能休了她不成。”
提起曹芳，曹穆又猛的闭了闭眼睛。
康氏是个不贤良的，曹芳养在她身边，表面上温柔贤德，实际上，只怕也被康氏养坏了。
女子持家不易，曹芳为人儿媳却仗着娘家的势不敬婆母，迟早也要吃亏。
长期恶性循环，也教养不好孩子。
是时候让曹芳吃吃苦，走上正道。
康氏不提曹芳还好，一提曹芳，只会让曹穆更不念旧情。
“你，你怎么如此冷血，难道看着你的亲生儿女各个下场凄惨，你才满意么。”
康氏惊叹曹穆为什么忽然下了这么狠的决心。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姜梨身上。
“是不是姜梨命人传信给你说了什么。”
“她没安好心，安儿不过是觉得她担负不起重任，便要被她如此报复，她根本就见不得曹家好，不是真心对储君的。”
康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越说越离谱。
曹仑跟曹家的族老们见她如此说话，这才更能切身体会到曹穆先前话里的严重性。
“家主，只怕她死性难改。”
曹仑怒拂衣袖，不仅很赞成曹穆休妻，且还有斩草除根的意思。
康氏眼睛都瞪大了。
“您也被人给洗脑了。”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不过短短几日光景，这些人的口径竟然出奇的一致。
这究竟是为何。
姜梨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如这样吧。”一个族老想了想，觉得既不能杀康氏，也不能将她放出去胡说八道。
曹芳跟曹源毕竟是她亲生的，焉知不会被她蛊惑，与曹家反目。
“找个地方将她关起来，一辈子不许她见人，对外就称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曹家愿意照顾她到老。”
族老们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保全曹家的名义，彰显曹家的品性，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样对曹芳跟曹源来说也好。
“不行，不行。”
康氏反对，言行十分激动。
囚禁她，可跟将她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是两码事。
她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可受不了那样的苦日子。
“将她带下去，堵住嘴。”
曹穆发话，曹岖立马动手，这回他行动起来丝毫不顾忌，毕竟康氏已经不是曹家的老夫人了。
“唔，唔。”
康氏被拖走了。
她是曹家的老夫人，尚且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一时间，曹家所有的下人都提心吊胆，连话都不敢说一个字。
“将休书的内容宣扬出去吧。”
康氏被带下去后，曹穆叹了一口气。
让人们传，让人们议论，议论的越大声越好。
声音越大，就越是在告诉背后搞鬼的人曹家化解了危机。
“是。”
曹坤领命，亲自将消息宣扬出去。
一炷香后，毫不意外，建康城炸锅了。
就连世家贵族得知曹穆休掉了康氏，也纷纷惊的呆坐在原地。
皇宫大牢。
自从康平儿跟曹铄登了曹家的门后，他就被关在了这里。
为什么是关进了皇家大牢而并非大理寺这些地方，自然是因为他一开始诬告的人皇帝。
“姜大人。”
皇家牢房乃重地，姜梨上次来这里，还是因为姜家人。
如今再来，是因为曹安。
侍卫见到她，很自然的将牢门打开放行，并且并未跟着她进去。
曹安是以重大嫌疑犯的身份被关进这里的。
这个罪名跟上次姜家人所犯的大罪不相上下，所以被关押的牢房位置也差不多。
他落魄了，再无先前的斗志，但哪怕康平儿跟曹铄的身份曝光了，他也依旧没有绝望，可见心里是有底气的。
他料定曹家绝不会坐视不理，料定了他身为曹家人，要么一荣俱荣，要么一损俱损。
“姜大人若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大概要叫你失望了。”
曹安戴着手铐脚铐，坐的笔直。
看见姜梨，他语气讥讽，依旧不把姜梨放在眼里。
但姜梨一句话，便叫他破防了。
“你母亲康老夫人被太师休了，如今消息天下知。”
姜梨还好心的写了一份休书上的内容叫曹安看。
曹安闻言，睚眦欲裂，自然不肯相信。
姜梨迎着他凶狠的目光，嘴唇蠕动。
“你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不能够了。”
此话一出，直接击溃了曹安的所有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