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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阳光洒在病床上。
林正德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靠在枕头上看书。
看到陈兰芝进来，他放下书，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回来了？签约顺……”
话没说完，陈兰芝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条打着厚厚石膏、被高高吊起的腿上。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声。
陈兰芝站在门口，一步都挪不动。
她看着那条腿，视线瞬间模糊了。
那是为了救她儿子断的，是为了保她的事业断的。
“兰芝。”林正德有些慌了，他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别哭，真没事，就是骨折，养养就好了。”
陈兰芝没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石膏。
“疼吗？”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疼。”林正德还在笑，伸手去拉她的手，“真的，打了麻药，一点感觉都没有。”
“骗子。”
陈兰芝突然爆发了。
她猛地抱住林正德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
“林正德，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你只是去谈谈吗？你不是说你有分寸吗？这就是你的分寸？！”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很快打湿了林正德的衬衫。
林正德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但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签约嘛，那是你这一年的心血……”
“去他妈的心血！”陈兰芝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吼道，“一百个物流网也抵不上你一条腿！你要是残了，我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站在门口的周建军和高远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陈兰芝爆粗口，更没见过她如此失态。
在他们眼里，陈兰芝永远是那个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
原来，她也有软肋。
原来，这就是她的逆鳞。
林正德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哭成泪人的女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兰芝，这笔买卖划算，一条腿换霍天明那个毒瘤彻底完蛋，换兰芝堂在全国站稳脚跟，值。”
“不值。”陈兰芝吸了吸鼻子，眼神逐渐变得狠厉，“霍天明人呢？”
周建军赶紧上前一步：“妈，在局子里，九爷打过招呼了，特殊关照。”
“带我去。”陈兰芝站起身，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那一瞬间，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她的眼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杀气。
“兰芝……”林正德有些担心。
“你好好养伤。”陈兰芝俯下身，在林正德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去给你收点利息。”
半小时后，看守所。
霍天明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精神已经有些失常。
他听到脚步声，惊恐地抬起头。
隔着铁栏杆，陈兰芝穿着那件在京市签约时的黑色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没有动手。
陈兰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陈……陈兰芝……”霍天明哆嗦着，“你赢了……你杀了我吧……”
“杀你？”陈兰芝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扔进铁栏杆里，“这是今天的京市日报，兰芝堂已经正式成为铁道部的战略合作伙伴，从今天起，霍家的物流线，我会一条一条地吃掉，霍家的市场，我会一点一点地蚕食。”
“至于你。”陈兰芝凑近栏杆，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会在这里待上二十年，甚至更久，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你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霍家了，只有兰芝堂。”
霍天明看着报纸上陈兰芝和部长握手的照片，那是他做梦都想达到的高度。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啊——！！！”霍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了一样撞向墙壁。
陈兰芝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周建军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妈，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陈兰芝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高楼大厦，深吸一口气。
“建军，通知所有分公司经理，明天开会。”
“还有，联系最好的骨科专家，哪怕是去美国，去德国，也要把你林叔的腿治好。”
“我们要开始跑了。”陈兰芝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在这个时代，谁停下，谁就是死。”
……
羊城的清晨，没有阳光，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兰芝堂羊城分公司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位分公司经理、车队队长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主位上是空的，只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浓茶。
“啪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门被推开。
陈兰芝走了进来。
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那件黑色大衣披在肩上，像是一件战袍。周建军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阴沉劲儿，跟以前那个见人就笑的大学生判若两人。
“都到了？”陈兰芝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陈总。”众人齐声起立。
“坐。”陈兰芝抬手压了压，“今天叫大家来，不谈业绩，不谈考核，只谈一件事——打仗。”
底下人面面相觑。
“最近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陈兰芝声音平静，却透着股寒意，“霍天明炸了我们的仓库，伤了我的丈夫，警察把他抓了，但这不够。”
她从周建军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
“这是昨天我在京市，跟铁道部签的战略合作协议。”
“哗——”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年头，能跟铁道部挂上钩，那就是拿到了免死金牌和通关文牒啊！
“从今天起，兰芝堂拥有京广线上所有货物的优先发运权。”陈兰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教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