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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把瘫软在地的周建国扶起来，塞给他一个信封。
“三个月工资，加上五百块遣散费，大哥，好自为之。”
周建国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周组长，不，老周，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但兰芝堂的门，你是真的进不来了。”
周建国抱着信封，踉跄着走出仓库。
风雪打在脸上，比刀子还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兰芝堂，那里曾经是他的骄傲，现在却成了他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都怪老三……都怪我自己蠢……”
周建国在风雪中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雪水，分不清哪个更冷。
……
三天后。
京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周建业被判了十五年。
纵火未遂，破坏国家重点物资，累犯从重处理。
当法警押着他离开时，周建业冲着旁听席上的陈兰芝嘶吼：“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陈兰芝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里握着一份文件，那是铁道部刚刚批下来的新文件。
兰芝堂物流被正式纳入国家重点保障企业名单，享受优先调度权和税收优惠。
周建业的闹剧，反而成了兰芝堂的一次免费宣传。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兰芝堂员工奋力扑灭火灾，保护国家医疗物资的事迹，陈兰芝和周建军的名字，再次登上了京市各大报纸的头版。
走出法院，周建军撑开伞，为陈兰芝挡住风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法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气场强大。
“陈董事长，周总经理，久仰大名。”
男人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陈兰芝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鄙人姓赵，赵德胜，京市商会副会长，同时也是德胜贸易的董事长。”
赵德胜！
周建军瞳孔一缩。
这个名字在京市商界如雷贯耳。
德胜贸易是京市最大的进出口公司之一，手里握着大量的外贸配额和海关资源，势力比万海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会长有事？”陈兰芝语气平淡。
“是这样的，陈董事长，您这次拿下铁道部的批文，在京市商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赵德胜笑容不变，“我们商会的几位老前辈，都很想认识认识您，不知道陈董事长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参加一个小型的聚会？”
“聚会？”陈兰芝眉头微挑。
“对，就是几个老朋友聚聚，喝喝茶，聊聊生意经。”赵德胜顿了顿，“当然，如果陈董事长有意向拓展海外业务，我们德胜贸易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陈兰芝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鸿门宴。
京市商界的老油条们，终于坐不住了。
“好啊。”陈兰芝突然笑了，“时间地点发到兰芝堂总部，我准时到。”
赵德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容更深：“那就明晚七点，京华饭店，贵宾厅，恭候陈董事长大驾。”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上车离开。
伏尔加轿车扬长而去，卷起一地雪花。
周建军脸色凝重：“妈，这个赵德胜不简单，德胜贸易背后站着的是京市几个老牌家族，他们这次摆明了是要给您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陈兰芝冷笑一声，“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
她转身上车，声音冷冽：
“建军，晚上带人在京华饭店外面候着，另外，联系老林，让他把铁道部和公安部的那几份文件，再盖一遍章，我要最新的。”
周建军心里一凛。
他知道，母亲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
第二天晚上。
京华饭店，京市最高档的国营饭店，能在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贵宾厅里，灯火辉煌。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七八个穿着中山装或西装的中年男人，个个气度不凡。
赵德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杯，笑容温和：“诸位，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认识认识这位陈董事长，毕竟，她现在可是咱们京市商界的新星。”
“新星？我看是新手吧。”
一个留着小胡子，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冷哼一声，“一个女人，靠着点运气拿了个批文，就以为能在京市站稳脚跟？赵会长，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老孙，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戴着金表的胖子笑眯眯地接话，“人家陈董事长可不简单，听说连铁道部的林副部长都对她青眼有加，咱们得给人家几分面子。”
“面子是给的，但规矩也得讲。”
赵德胜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京市这一亩三分地，有京市的规矩，兰芝堂想做大，可以，但得先入会，交会费，然后按规矩分蛋糕，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懂。
否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陈兰芝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内搭酒红色旗袍，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周建军，以及两个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兰芝身上。
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有气场。
“陈董事长，欢迎欢迎。”赵德胜起身，笑容满面，“快请坐。”
陈兰芝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圆桌旁，却没有坐下。
她环视一圈，目光冷冽：
“诸位都是京市商界的前辈，今天叫我来，想必不是单纯喝茶聊天吧？有话直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赵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难缠。
“既然陈董事长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赵德胜坐回主位，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兰芝堂现在做得很大，铁道部的批文，全国的物流网，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陈董事长，京市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什么规矩？”陈兰芝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