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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岩当场哑火。
手像被烫着似的，嗖一下缩回去，干咳两声，硬撑着接话：
“行，你先掂量掂量，到底怎么回我！”
韩春明在旁边瞧得直想笑。
佟岩这人，又横又虚，脸绷得再紧，眼神也藏不住怂劲儿。
他忍不住插嘴：“实话讲，”
“不用掂量，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佟岩立马炸了，眼睛一瞪：“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开口？”
转头就冲关老爷子嚷：“关老，您这徒弟是真不把规矩当回事啊！”
“今儿要是在我地盘上还敢胡咧咧，那咱面子上，可就真不好看了！”
关老爷子心眼透亮，一听就懂，这是拿话压人呢。
他赶紧拽韩春明袖子，挤眼使眼色：别说了！快收住！
可韩春明正上火。
杨锐站那儿半天没吭声，眉头都拧成疙瘩了，明显被烦透了。
自己是他手下，这时候不出头，还等啥时候？
他几步跨上前，板着脸，字字清楚：
“佟老爷子，您也别忘了，浦朝早没了！”
“喊您一声‘老爷子’，是给脸；不是真把你当祖宗供着！”
“所以，别在这儿端架子，装大尾巴狼！”
佟岩脸“唰”一下黑透，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韩春明反倒笑起来，歪头看他：“不服？还想动手？”
“来啊，试试。”
“不过动手前，有句实话得撂这儿，”
“杨教官，就是我的证人！”
佟岩压根没当回事。
心想：就这几个小年轻？掀得起什么浪？
直到韩春明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刚才您想招的那位……就是特战组杨教官。”
“特战组……杨教官？”
佟岩脑子“嗡”一声，整个人僵住。
这些年，他连府门都不敢乱出，卖房卖地全让下人跑腿，就怕露了马脚。
一辈子谨慎，临出门奔鹰酱前，居然栽在这儿？
栽的还不是普通角色，是大领导身边贴身带出来的狠角色！
他差点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可悔也晚了。
眼下火烧眉毛，得先把人平安送出府，王府家底才保得住。
正急得冒汗，身后“哗啦”一声。
佟新杰猛地拔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韩春明额头上。
“特战教官？了不起？”
“再能打，子弹面前，照样趴窝！”
他往前一逼，枪口几乎陷进皮肉里：
“识相的，现在滚蛋，当啥也没听见！”
“不识相？，我就送你一程！”
说完，“咔哒”一声，弹巢转了个圈。
韩春明腿肚子发软，手心全是汗。
可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都不眨一下：
“开枪啊！”
“真敢扣扳机，今天你杀得了我，明天我名字就登头条！”
“你、你爹、你整个佟家，一个都跑不了！”
关老爷子急得直跺脚，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傻？
命都悬在枪口上了，装什么硬气？
活命要紧，低头一时，又不会少块肉！
他伸手又去拉韩春明衣角。
韩春明头一偏，斩钉截铁：“师父，我的事，我自己扛！”
说完，昂着头，脊梁骨绷得比枪杆还直，活像要去领奖状，不是赴死。
佟新杰火彻底烧穿天灵盖。
手指往扳机上一压，冷笑：“你想死？成全你！”
“砰！”
子弹擦着韩春明耳畔飞过去，“噗”一声钉进墙柱，碎屑四溅。
原来杨锐早盯准了，抄起板凳就砸！
佟新杰手一抖，枪脱手，刚弯腰扑过去。
杨锐一脚挑起左轮，顺势抄进手里。
佟新杰刚直起身，枪口已稳稳抵在他眉心。
“嗯？”
“还想抢？”
他干笑着摆手：“哎哟，误会，纯属误会……”“说白了，刚才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咱俩这身份吧……实在有点儿说不出口。真要传出去，我怕，”
“所以啊，你得帮我圆过去！”
话刚说到这儿，佟新杰眼角一扫，瞄见杨锐身后那排摆得整整齐齐的瓷器、花瓶、鼻烟壶啥的。
脑子“咔”一下就转开了。
“对了！你要真喜欢这些老物件，随便挑，全送你！”
“不过呢，有个小条件，”
“求你们……别往外嚼舌头。我们保证，事儿一完立马走人，绝不在这儿多待一分钟。”
另一边，原本认定杨锐必死无疑的佟岩，眼睁睁看着他一把夺过佟新杰手里的枪，心一下子卡在喉咙口，差点蹦出来！
他压根儿没料到，这小子竟敢空手上前抢枪，还抢得这么利索！
要是早知道他有这手功夫……
自己打死也不会让孙子去招惹他！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活着离开这儿。
念头刚落，佟岩脸上立刻堆起笑，麻溜儿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几步凑到杨锐跟前：“哎哟！哎哟！对对对！”
“我孙子说得一点没错！”，
他心里门儿清：钱算啥？命才是硬通货！只要能活命，掏光口袋都值！
杨锐听了，只冷笑一声，脸板得像块冻豆腐，直勾勾盯着爷孙俩：“行啊，东西你们拿走，但，”
“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爷俩一马！”
佟岩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哆嗦了。
“哟，现在知道叫‘求’了？”
杨锐眼皮都不抬，“早干啥去了？”
实话说，从他认出这两人是清末遗老后裔，又查出他们靠卖假古董糊口，压根儿就没打算动真格，
这两条罪，顶天关几天，训一顿就放人。不值得费这劲儿。
可当他们摸出左轮、枪口对准自己脑门时，杨锐彻底明白了：
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儿，还得来这套。
想到这儿，他眼神一沉，冷得像冰碴子。
爷孙俩腿肚子当场打摆子，“噗通”跪地，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韩春明在一旁瞧着，嗤笑一声，面无表情道：“现在才想起来低头？”
“迟啦！”
话音未落，朝有明使个眼色，俩人一左一右架起佟家爷孙就往门外拖。
“杨教官，接下来咋办？”
“送派出所！”
刚说完，杨锐忽然记起什么，补了一句：“重点讲清楚，5.7毫米左轮，持枪意图杀人。别的，一笔带过，别啰嗦。”
韩春明点头：“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