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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灶台……”
肖强嘴一张，又合上了。
实话，句句戳心。
可面子上，他死咬着牙不肯认。
边上一直缩着脖子的冯城，脸黑得像锅底。
拳头捏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
活这么大岁数，头回丢这么大的人，还是自己凑上去挨的！
越想越臊，越臊越火，他猛地抬眼。
肖强腿一软，声音都飘了：“冯哥……真不赖我啊……”
话没落地，“啪！”一记耳光劈头盖脸抽过去。
这一巴掌，既是泄恨，更是给杨锐递台阶。
踢馆踢不成，还当众丢份儿，这帮人全是京城圈里有名有姓的主儿。
今儿不表个态，往后他还想不想混了？
肖强捂着脸，一脸懵：“冯哥……我真没糊弄啊！您尝过的菜，您自己知道！”
“啪！”又是一记。
“闭嘴！”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连舌头一块儿卸了！”
转头工夫，冯城立马换了一张脸，笑呵呵走到杨锐面前：
“杨老板，今儿实在失礼！”
“底下人没管住，让您看笑话了！”
说完，狠狠剜了肖强一眼。
肖强再傻也明白了。
道歉，必须磕。
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弯下这个腰。
他蹭蹭两步挪到杨锐和何大清面前，嗓子发干，挤出仨字：
“对不起！”
“刚说的全是放屁！”
“我赔不是来了！”
话完，腰弯得几乎贴地，脑袋垂得比鸡啄米还低。
杨锐站在那儿，心里冷笑。
冯城这点心思，他门儿清。
就想用几句软话、一个鞠躬，把事儿抹平？
哄小孩还差不多。
搁他这儿？免谈。
他刚绷起脸。
冯城立刻伸手，满脸堆笑：“杨老板，真对不住！我拍胸脯保证：
只要您这酒楼一天开门，就绝不会再有今天这种事！
以后但凡有人来闹，您一个电话，我亲自带人，按规矩，”
“剁了！”
徐慧真站杨锐边上，听着冯城一句接一句的“保证”，眼皮直跳，手指头都快抠进掌心里了。
“行了行了，别啰嗦啦！”
“您这诚意，咱们心里有数！”
“要是没别的事儿，您自便哈，咱酒楼今天刚开张，正忙活呢！”
徐慧真眼皮都没抬一下，话里透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
今儿是酒楼头一回开门迎客，图的就是个喜庆热闹。
结果倒好，冯城一来，气氛全搅黄了；
嘴还这么毒，张口闭口就诅咒酒楼往后开不长。
徐慧真心说，真懒得跟他多费一个字！
与其耗在这听他瞎叨叨，不如干脆请人走人。
老话说得好：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冯城？多看他一眼都嫌脏眼睛。
搭理他一句，都算自己掉价！
见徐慧真松了口，冯城那口气终于松下来，肩膀都塌了一截。
可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体面？
嘴角勉强扯了下，算是笑过；
下一秒，脸就绷得跟块铁板似的，声音干巴巴的：
“好。”
“不打扰了。”
“祝徐掌柜生意红火，天天爆满，银子哗哗进账！”
话音还没落，他一把拽住肖强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肖强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冯城是老大，胳膊拧不过大腿。
憋着气，硬着头皮，只好闷头跟上。
没两分钟，俩人背影就晃出了大门，拐个弯，彻底没了影儿。
何大清盯着那空荡荡的门口，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眉头越拧越紧。
他干厨子几十年，啥样人没见过？
像冯城这种表面认怂、骨子里带钩子的主儿，他早摸透了。
这次低头，绝不是真服软，
纯粹是缓兵之计，等着瞅准机会，咬回来一口狠的！
他琢磨半天，终究没忍住，一抬头，小心翼翼看向杨锐：
“杨老板……我本不该多嘴，毕竟我只管灶台上的事。”
“可今天这事，实在压不住心里那点嘀咕。”
“我觉得……得说两句。”
“老理儿讲：治病要除根，防患得断源。”
“冯城这号人，今天放走了，明天就是颗雷，埋在咱酒楼脚底下，早晚炸！”
他说这话时，眼珠子发亮，语气沉得能砸出坑来，
那架势，仿佛只要杨锐一点头，
他转身就能招呼几个信得过的伙计，把人“悄无声息”地弄明白。
杨锐听完，只轻轻一笑，没接话。
心里门儿清，何大清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可他今天肯放人，是冲着徐慧真来的。
毕竟团团才是酒楼挂名老板，自己再硬，也得给她留三分脸面。
真当着大伙面翻脸，以后还怎么在店里立规矩？
再说，开业第一天见血，太晦气。
再者，冯城在他眼里，连只跳蚤都算不上。
这次饶他，是给他一条活路；
要是不知好歹，下次还敢来撒野。
呵，捏死他，比拍蚊子还轻松。
一根手指头的事，哪儿轮得到厨房的大师傅出手？
想到这儿，杨锐朝何大清温和一笑：
“别急，心里有数。”
“你啊，安心掌好你的灶，其余的，交给我。”
何大清嘴巴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叨叨，就成不懂分寸了。
他点点头，语气郑重：
“好！”
“杨老板放心，只要有我在，冯城想在咱酒楼掀浪，门儿都没有！”
杨锐拍拍他肩：“嗯，去忙吧。”
“得嘞！”
何大清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厨房快步走，围裙带子甩得老高。
外头街上，肖强站在路灯底下，死死盯着那块崭新的酒楼招牌，手捏得咯咯响。
他真整不明白。
自己炒的菜，咋就咸得齁人、糊得焦黑、汤还泛苦？
难吃成那样，简直没法入口！
是他手艺退步了？不可能！
早上他还给冯城整了一桌家常菜，味道杠杠的！
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可谁干的？啥时候下的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越想越堵得慌，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
就在这时候，“啪！”一声脆响。
冯城冷不丁一耳光扇过来，直接把他打得偏过头去。
“废物！”
“你他妈今天害我在杨锐跟前丢尽脸，还敢在这装委屈？”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火辣辣抽在另一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