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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王宇想了想，对王鸿波说道。
“爸，那房子太贵了，我觉得没必要。”
王鸿波立马坐了起来：“怎么，你不喜欢吗？要不再看看别的也行。”
“不是，我的意思是，距离稍远点也没事，不是有车么？房价能差不少呢。”
他跟萌萌的工资，扣除杂七杂八到手差不多一共两万四，过日子肯定足够了。
两人平日也没什么大的消费，主要就是日常生活。
他们也很容易知足，觉得靠家里帮衬的够多了，也并不觉得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以住那么好的豪宅。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薛爷爷商量好了，萌萌家也愿意出一部分。当然，如果薛家不出，爸也能买得起。”
两人刚刚已经躺下准备睡了，此时并没有开灯。
王宇看着阴影中爸爸模模糊糊的身影，开口问道：“爸，你做的生意，真就那么赚钱？你，没有违法吧？”
他想不出正经做什么生意，才能短短几年内累积这么多的财富。
据王宇所知，他爸入狱时，名下的资产已经基本全部都冻结了。
所以出狱后，不可能有多少钱。
一开始，还是大伯他们拿钱给爸爸用，这才多久，七千万的房子，说买就能买了？
王宇又想到白城那个大平层，那个买的更早，大伯他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那是哪来的呢？
王鸿波知道儿子怀疑他，从那个电话之后，他对自己的印象应该已经降到了极点。
正想着如何跟王宇解释，王宇却又淡淡的说了一句：“如果那些钱来的不干净，我不会要。”
王鸿波已经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他的沉默，让王宇内心越来越不舒服。
“爸给你用的钱，都是干净的。”许久之后，就在王宇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王鸿波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有不干净的钱吗？”王宇问。
“什么样的钱是不干净的钱呢？小宇，你对爸爸误解太多了。”
王鸿波沉了沉情绪，平静开口，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儿子好好聊聊，或许，今天就是个机会。
黑暗中，王鸿波的声音沉缓而清晰，带着一种王宇很少听过的、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和坦诚。
“小宇，爸知道，自从你听到那个电话，心里就一直有根刺。”
他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着天花板，尽管一片漆黑，却像是给人一种保护，更能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你妈的事，我当年确实恨过，也想过要让她付出代价。”
“但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我派去的人找到她时，她和那个男人已经遇难了。”
“我承认，当时听到消息我心里没什么悲痛，反而有种荒唐的解脱感，还觉得这是她的报应，有些痛快。”
“但是这种话，我能怎么跟你说呢？她再不好，终究是你的亲生母亲。”
王宇静静的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被角。
确实，曾经无数次幻想，如果那个女人来到他面前，要认他，他要说些什么？
王宇恨她，但小的时候，也很想她，每天都想。
这是一种，特别让人纠结和无法理清的关系以及情绪。
“至于钱...”王鸿波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爸刚出来那会儿，的确两手空空，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是你大伯给买的。”
“但你忘了，你爸进去之前是做什么的？白手起家，摸爬滚打，攒下人脉，也攒下过钱。”
说到这里，王鸿波的声音里又透着一种成功人士的那种自信。
“有些钱，放在明面上没了，但有些关系、有些人情、还有一些.....不那么能摆在台面上的投资和路子，还在。”
他侧过身，面向王宇的方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是不是就算是不干净？”
“小宇，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在生意场上，不用些手段和谋略，你就守不住你的摊子。”
“你说钱干净不干净，那爸问你，最早的边贸，倒腾些紧俏货，在那个时候算走私吗？但是当时当年，很多人靠这个起家，后来也慢慢洗白了。”
“再比如，跟一些人合伙做些项目，里面难免有些见不得光的打点和疏通，这些，爸不否认。”
王宇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往下沉。
王鸿波却突然加重了语气：“但是，爸跟你保证，自从出狱见到你之后，尤其是大学快要毕业前，考虑到当初因为我的失误给你的前程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爸手里做的每一笔正经生意，走的每一分钱的帐，都是干干净净、经得起查的！”
“那些陈年的旧账、灰色的关系，能撇清的我都尽量撇清了，撇不清的，我也在用合规的方式慢慢处理、切割。”
“我现在名下的公司、投资的产业，缴税的记录、审计报告，你随时可以找人去看。”
说了这么多，王鸿波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又带着一丝恳切。
“爸给你和萌萌买房子的钱、包括白城那套，都是这几年正正经经做生意赚来的。”
“房地产、建材、还有你二哥搞的那个民宿延伸出来的文旅投资。”
“这些产业或许有风险，但绝对合法。”
王鸿波伸手轻轻搭在王宇身上：“爸已经做过一次牢了，比谁都清楚那条线不能碰。我已经连累了你，不想再害你，更不想，你因为一辈子抬不起头。”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王宇能听到自己有些絮乱的呼吸。
没有等到王宇的回应，王鸿波内心焦急，但他还是用最沉稳的声音继续说道。
“儿子，如果你实在介意，担心爸的钱不干净，买了房子让你住的不舒服，那咱们就不买。”
“爸尊重你的选择，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爸只是，想尽力给你们我能给的最好的。”
王宇鼻子有些发酸，他此时心里已经相信了爸爸的话。
今晚的这种坦诚，比一位辩解或发誓赌咒，更让王宇感到真实。
所以，他选择相信。
不然能怎样呢？他想起萌萌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真相比你的至亲重要，那你就是查个清楚。如果相反，那为什么要纠结是真是假。
今晚，王鸿波也算是给了王宇一个交代，王宇也终于让自己不再纠结。
ps：快过年了有些忙，也有些卡文，更新可能不及时但一定会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