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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书记的儿子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耳背的刘书记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看看马国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安。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的叹着气。
齐欢没有理会这些人，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充气泵。
马国良看到充气泵眼睛都亮了：“兄弟，准备的真足。”
“先把气打上。”齐欢把充气泵接上点烟器，开始给轮胎充气。
马达嗡嗡的响，在这寂静的山村里格外刺耳。
马国良蹲下来帮忙，一边检查轮胎一边说：“气门芯被拔了，得换新的。我这车上有备用的，你那车呢？”
齐欢摇了摇头，他蹲在轮胎前，手指摸了摸光秃秃的气门嘴，然后站起来，走到车头，打开引擎盖检查了一圈，又趴下去看了底盘。
“别的没问题。”齐欢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土，“换气门芯，打完气就能走。”
马国良从自己车上翻出一盒备用气门芯，递给齐欢。
两人蹲在车轮钱，一个换，一个充气，动作很快，没有说话。
王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默契，而是同类之间的那种，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吴浩走到王宇身边，压低声音说：“你齐哥真牛啊，什么都难不住他，这次幸亏他跟来了。”
王宇点点头，刚刚面对刀疤脸的时候，也是齐大哥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轮胎很快充好了，齐欢又把两辆车的油箱盖拧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把盖子拧紧。
他对马国良说：“我开一辆，你开一辆，我在前面，你在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停。”
马国良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王宇和吴浩被俺婆婆坐在齐欢开的车上，小马跟马国良一辆车。
刘书记还想留他们一晚，说是天色不早了，他们不等开出去就要落黑，到时候看不清路，很危险。
但马国良跟齐欢都不想继续留下，这个村子古怪大了。
齐欢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两道白色的光束刺破逐渐加深的暮色。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等马国良的车也发动了，才松开手刹。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
王宇回头看了一眼，刘书记还站在院子门口，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吹完的老树。
他的儿子蹲在地上，始终没有站起来。
......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车灯只能着凉前面的一小段路，路两边的山丘、沟壑、灌木丛，全部淹没在黑暗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只只蹲伏的举手。
齐欢开的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车轮碾过随时，车身剧烈颠簸，王宇紧紧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子左右摇晃。
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
“齐哥，慢点....”王宇忍不住说了一句。
齐欢没有减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很平静：“不能慢。”
王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
马国良的车紧紧跟着，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再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又不知道开了多久，前面的路出现了一个急弯。
齐欢提前减速，打了一把方向，车子稳稳的拐了过去。
就在这时，王宇看见路边的土坡上站着一个人，车灯扫过去的一瞬间，清晰的人影映入眼帘。
在这里荒芜的黑夜里，突然出现在坡上的人影，让王宇有一瞬间感觉身体从内到外突然生出一股寒气。
那个人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王宇下意识的大喊一声：“有人！”
齐欢没有说话，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加速冲了出去。
王宇被惯性压在了椅背上，心跳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面的马国良也加速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黑暗的山路上疾驰。
王宇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他不敢回头看，只是死死盯着前面的路，看着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地面，看着碎石、坑洼、急弯一个个的从车轮下掠过。
还不等王宇把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从心里抹去，就只听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车头瞬间剧烈摇晃起来。
齐欢猛打方向盘，直到扣死，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王宇。
而王宇只感觉车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剧烈的震荡之下，他意识全无。
再醒来，人已经在镇里医院。
泛黄的顶棚跟墙壁，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痕，王宇睁开眼睛后就定定的看着，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维。
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想要动一下，手臂却传来一阵疼痛。
扭头看过去，自己右边的胳膊被抱扎得严严实实。
试着活动其他地方，还好，似乎只有胳膊受伤了。
“哎，醒了啊？”吴浩跟小马从门外溜达进来，看到王宇睁着眼睛看自己胳膊。
吴浩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没事，你胳膊被划了个口子，已经缝针了，不要紧，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别担心。”
王宇嗯了一声，看着吴浩，他脸上也贴着两块胶布：“你没事吧，齐哥呢？我们怎么了？”
现在叫王宇回想当时的情形，他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齐大哥也没事，都是轻伤，幸亏齐大哥技术好，不然只要错一步，咱们搞不好就要连车带人滚坡下去了，到那个时候能活几个真不好说了。”
小马在一旁插嘴：“王老师，我们马队已经带人去抓人了，你们放心，肯定能抓到。”
“是人为的？”王宇脑子还有点迷糊。
“咱们车胎被人拿气枪给打爆了，所以才会失控。王宇你记不记得你当时喊看到了人。”吴浩提醒道，“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是不是刀疤脸他们？”
王宇来不及感叹自己命大，开那么快的车被打爆了轮胎都没事。
他自己回忆当时那个在车灯一晃下出现的人影，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当时那个人在路边坡上，要不是拐弯车灯照过去了一下，都不会发现，我只看清楚是个人，无法确定具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