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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瓶药水滴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王宇手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护士让他按着棉球别松手，他乖乖地按着，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萌萌在旁边看着他这副认真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王宇抬头。
“笑你。”萌萌说道，“在那边跟人硬碰硬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拔个针倒怂了。”
“那不一样。”王宇把棉球拿开看了一眼，不出血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给齐欢大哥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两人出了输液大厅。
齐欢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壮壮被刘姐抱着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一半，秋风吹的他头发翘起来，像一从蒲公英。
看见王宇和萌萌，立刻伸出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对王宇视而不见。
“好好好，不理爸爸是吧？”王宇拉开车门做进去，伸手想摸壮壮的脸，壮壮一扭头，躲开了，继续喊着妈妈。
王宇无奈收回手，感觉是自己出差离开家这几天，壮壮对自己有些生分了。
刘姐笑着指了指玩具狗：“壮壮，这个是爸爸给壮壮买的，要谢谢爸爸。”
壮壮也是真的很喜欢玩具狗，他把玩具抓到手里抱着，然后抬头看王宇，突然呲着小牙乐了。
这一个笑容，王宇心里什么酸味都没了。
儿子不叫爸爸就不叫吧，他喜欢自己给他买的玩具。
把壮壮从刘姐怀里接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壮壮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靠在王宇怀里，开始抠他衬衫的扣子。
“儿子，你到底想不想爸爸？”王宇低头看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壮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出小胖手在王宇的脸上拍了一下，拍得“啪”的一声响，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王宇把头低下，顶着壮壮的头，轻轻顶了个牛。
壮壮立马在王宇怀里乱爬，抓的他衣服都皱了，两人在后座玩得不亦乐乎。
回到家，张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王宇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喝了半碗汤，吃了几口米饭。
萌萌没勉强他，只说“下午给你炖个蛋羹，饿了再吃。”
一上午的时间消耗掉了壮壮的精力，到家后很快就睡着了。
王宇和萌萌在阳台上放了两张躺椅，看着外面的天空，享受着两人独处时的温馨。
秋日的阳光温和了许多，不像夏天那样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想让人打盹的暖意。
这难得的休息时间，两人都不想说太多话，只想慢慢的感受着这份宁静。
萌萌被晒的昏昏欲睡，扭过头，瞧见王宇已经闭上了眼睛。
......
睡了一个午觉的王宇，在下午给赵斌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赵斌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赵老师，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
在家里的日子很清闲，但刚从西北回来，王宇还有很多他认为必要的工作没有做完。
更何况，他是借调到赵老师这边的，出差培训结束，他也要回后面去了。
“不用急，把伤养好再说。”赵斌顿了顿，“吴浩已经把你们这一趟的材料整理出来了，我看了，写得不错。你那个笔记本回头也拿过来，有些东西要补充进去。”
“好。”
“王宇。。”赵斌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那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们这次去，已经开了个好头。剩下的，慢慢来。”
王宇握着手机，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赵斌老师看不见：“我知道了，赵老师。”
挂了电话，王宇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秋天的天很高，云很淡，有几只鸟从楼群之间飞过，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他想起在西北的那些日子，哪里的天比这里高得多，蓝得多，云也白得多。
但那里的人，看不到这些。
他们看到的，是光秃秃的山丘，是满天的黄土，是干涸的河床，是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日子。
壮壮睡醒后，被刘姐抱出来，自己抱着奶瓶喝的很是豪迈。
喝完奶，刘姐给壮壮换了纸尿裤，洗了屁股，又换了一身印着小熊的连体衣。
睡饱喝足的壮壮像是充满了电，在大大的房子里到处探索。
已经不满足于客厅中间的那一块地毯。
王宇看着刘姐跟在壮壮后面，弯着腰，小心的护着他防止他摔倒。
看着壮壮堆在一旁的各种昂贵的玩具，还有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存了不少的红包。
不由得跟他在西北看到的那些孩子进行了对比。
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人生。
脑子里正乱糟糟的想着杂七杂八的事，萌萌拿着手机从书房出来。
“我爸明天回来，我爷爷不跟他一起，他想外孙了，待不住了。”萌萌笑着说道。
“明天我想去一趟单位，让齐大哥去机场接吧。”
“没事，你不用操心，明天我也要回去上班啦。”萌萌走到王宇旁边，看了看他的手臂，“不过你这样能去上班吗？再多请几天假吧。”
王宇抬了抬胳膊：“没事，明天我把一些资料送过去，看情况吧。也不影响什么。”
萌萌闻言就没有多说，转头去找壮壮了。
王宇也不再胡思乱想，去找出笔记本去了书房，准备重新整理一下。
第二天一早，王宇跟齐大哥说了让他去机场接自己老丈人的事，就带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壮壮还没起来。
萌萌跟他一起下楼，夫妻俩一人一辆车，各自去往自己的单位。
出发前，萌萌再三叮嘱他，注意点别碰到伤口，右手别提重东西，别沾水。
王宇连连点头，才让萌萌止住了唠叨。
开着车顺利的到了单位，王宇把车停好，刚来到大楼跟前，就看到赵斌老师站在门外，跟一个穿戴朴素的女人在说话。
“赵老师，早。”王宇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也转过了脸看过来，王宇看清对方的面容，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身材气质都好，五官看起来也精致，只是脸上的那种疲惫，像是一个几天没有睡过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