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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萌萌的话让王宇清醒了一下。
其实心里早就有了选择，他不可能去查，查出了真相又能怎么样？给他爸再送进去吗？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那个抛弃了他的妈妈都没有爸爸重要。
王鸿波对王宇的好总是带着愧疚跟小心翼翼。
王宇也相信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他爸都会想办法满足他。
这种父爱，在当初他还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从狱中寄回家的信时，第一次跟大伯去监狱探望，他止不住流泪时，王宇就感受到了。
只是那种残忍的真相让他内心无比的难受。
“媳妇...”王宇按住了萌萌的手，“我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薛萌萌低头在王宇脑门上亲了一口：“我懂，也不问你是什么事，我相信你能调理好心态的对吧。”
王宇轻轻嗯了一声，让自己不再继续纠结，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平复。
“咱们上学的时候，老师说，真相往往有两层，一层是物理方面，一层是情感方面。”
“有时候，第一层真相很残酷，甚至会撕裂第二层真相所维系的一切....”
薛萌萌放缓了语气：“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决定是否要深挖下去，怎么挖，挖到什么程度，不仅要看证据允不允许，也要看后果能不能承受，是不是我们想要的。”
王宇垂着眼，睫毛颤动，显然听进了心里。
他紧紧攥着萌萌的手：“萌萌，谢谢你。”
“傻话，我是你老婆。”
王宇扬了扬头，露出一个笑容。
“再睡一会儿吧，下午大姑二姑她们来了，看你这样，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薛萌萌用手指抹了抹王宇眼角残留的一点湿意。
“好，那你陪我一起。”
“好好好，我陪你。”
两人重新躺好，薛萌萌搂着王宇，王宇把头埋在她怀里，很是安心。
王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噩梦。
他睡得很沉，直到门外传来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睁开眼，发现薛萌萌已经不在身边了，窗外天光依旧大亮，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王宇坐起身，感觉头疼缓解了不少，只是宿醉疲惫感还在，下回真不能喝那么多了，搞得自己在萌萌面前控制不住情绪，简直太丢人了。
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有些憔悴的面容，王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开了房门。
走廊上，表哥跟表姐家的小孩在玩，看到王宇出来，都有些拘谨的停止了吵闹。
王宇笑着冲他们几个招招手，然后又返回卧室，拉开抽屉拿出几个红包来。
结果他再出门，几个小的已经跑下楼了。
平日接触不多，家里的小孩对他都有些生分。
王宇拿着红包下了楼，楼下果然热闹非凡。
大姑、二姑两家人都到了，大人孩子挤了满满一客厅。
茶几上堆满了瓜子糖果，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节目，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高声谈笑。
大姑围着爷爷，身边还放了好几件衣服鞋子，二姑拉着萌萌在沙发一角说话。
两个姑父跟大伯和爸爸在另一边泡茶聊天，表哥跟堂哥他们也都聚堆，哈哈的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心的事。
表姐今年也带着女婿跟孩子回来，小虎子被抱来抱去。
下了楼，王宇过去跟姑姑、姑父们挨个打招呼拜年。
大姑过来拉着他仔细端详：“小宇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没睡好？还是感冒了？”
“没事，大姑，昨晚熬夜了，还喝了酒。”王宇笑着解释。
“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二姑嗔怪道，又转头对薛萌萌说，“萌萌，你可得管着他点，你们以后啊，啥烟酒不好的都不能沾。”
薛萌萌笑着应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二姑就一直问他俩啥时候要孩子，还说了一些备孕时候要注意的事。
大表哥孙正龙拉着王宇过去说话，二哥王盛把手里扒好的橘子塞给王宇：“你可真能睡啊，午饭都没赶上，这酒量也太差了。”
“以后不喝了。”王宇往嘴里塞着橘子瓣。
王鸿波看过去，目光复杂，转头又笑呵呵的跟两个姐夫聊天。
范文山正被大表哥拉着问他之前上班时候遇的事，讲的眉飞色舞的。
王宇随手抓着一个从他身边跑的小孩，一把举起来：“喊我什么？喊多了给大红包。”
这小孩好像是二表姐家的，上次见面还是婴儿，这回都能满地跑了。
突然被举起来，再一看王宇还是个陌生的人，顿时咧嘴大哭。
王宇本来想逗逗孩子，没想到给人孩子吓哭了，顿时麻了爪。
幸好表姐夫笑着接过去，然后抱着哄了一下，还教他喊王宇舅舅。
小孩有点怯怯的超小声的喊了一声，王宇赶忙塞了个大红包给他。
聊着聊着，就到了晚饭的点儿。
如今大伯娘也学精了，不像往常那样，一盆盆的做，结果从初一吃到十五全是剩菜剩饺子。
今天家里人多，满满当当准备的都是新菜，饺子两个姑姑家表姐她们聊着天不一会儿就捏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几个孩子都不饿，早就被各种零嘴塞饱了。
大人们其实也都嘴没闲着，饭桌上凑个热闹，喝点小酒，唠着嗑。
二表姐带回来一台挺贵的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王宇记得那时候他爸也给他买过相机，想让他有个爱好，结果也没用几次。
看到二表姐的相机，他又感了兴趣，二表姐就说送他。
王宇连忙摆手：“我也就一时的兴致，等回去了也没有时间出去拍。”
家里人多热闹，光是回应每个人的话都要唠好久，王宇也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这一下午加一晚上，脸上都是乐呵的。
偶尔跟王鸿波对上视线，王宇也想通了。
珍惜眼前的亲人才是重要，他没有证据也没有必要去抠根问底。
亲疏远近，自己心里最是明白。
所以也不再躲避着父亲的目光，这让一直有些担忧的王鸿波，也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