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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王佳伟微微低了低头，语气不卑不亢。
王盛没应，走到前台，拿起今天的入住登记表翻了翻，然后放下，拉着果果转身往外走。
王佳伟跟了两步，在身后说了一句：“二哥，我住在这儿，昨天住进来的。”
王盛的脚步停了，转过身阿里。
他打量了王佳伟一眼，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服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移开了。
“住就住呗，交钱就行。”王盛的声音不咸不淡。
也是如今王盛结了婚也稳重了一点，跟着小叔学了一些东西。
换做从前，他哪里有耐心听王佳伟讲话，不直接上去给两脚都算他脾气好。
“二哥。我想求您一件事，我对象身体不好，我俩在白城这边，快要走投无路了，看在咱们都是同乡，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工作？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王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王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最后还是没把“滚”字说出口。
但留王佳伟在自己店里上班？开什么玩笑？
“我这不招人了。”门口招聘的信息还贴着，但王盛就是说招满了。
说完，也不给王佳伟反应的时间，弯腰抱起果果就走了。
出了门，王盛带果果上车，问了他想吃汉堡跟披萨，王盛就直接导航了一家汉堡店。
给果果买了一堆垃圾食品，吃之前再三交代不准告诉妈妈。
看着果果兴奋的小脸，王盛这才帮他撕开番茄酱，然后随手拿起一根薯条陪着果果吃饭。
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给王宇发了个消息。
也没有代入自己的什么情绪，只是把王佳伟住到他店里，想留在店里工作的事告诉了王宇。
在王盛的心里，小宇是比他聪明许多。
而且王盛知道，王佳伟是冲王宇来的，所以这件事，他得跟王宇说一声。
王宇今天在单位，不管备考多么紧张，他这边的工作不能落下。
刚给罗主任交了一些处理好的档案，手机就震了两下。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二哥发来的消息，很长一大段。
王宇看完，没有马上回复，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了一会儿。
其实，他很了解王佳伟。
之前发生过的许多事，王宇有时候也在自欺欺人。
人会成长的，本性或许也会因为某些生活中的事而改变。
但绝大多数的人，骨子里带来的思维，是改不了的。
王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疲惫。
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却还是忍不住希望这一次不一样的疲惫。
对王佳伟纠结，是因为王佳伟在王宇心里，始终是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曾经三个人的友谊，如今早已变味。
王宇不过是，会偶尔怀念曾经罢了。
呆坐了一会儿，王宇拿起手机给二哥回了个消息。
“二哥，你看着办吧，不用在意我这边。”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王盛那边很快就回了一个OK，没有再说什么。
王宇把手机放在桌角，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翻开，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案情摘要上，但那些字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样，怎么都沉不到脑子里去。
有些东西，裂开了就合不上了。
之前王宇或许还有些冲动想见一见好好生活的王佳伟。
得知他在当服务员，王宇心里是有种欣慰的，至少他有在好好的生活。
可现在王佳伟找到了二哥那边，王宇就很清楚，他绝对是故意的，也许他的平稳，只能坚持一小段日子。
所以，王宇没有让二哥关照他。
人各有命，见多了各种卷宗里那些渗人骨髓的案件，王宇似乎也能更理智的看待这个世界。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宇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吃几口，萌萌发来一条消息，问他在干嘛。
他拍了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说在吃饭。
萌萌也拍了餐盘，她也是在单位食堂吃饭，两人打的菜色都是一荤一素，差不太多。
随后，萌萌给王宇发了一条语音。
王宇一边吃，一边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听。
萌萌在学刘姐给她发的消息，说是壮壮今天又学会了一个新词，会说冷。
刘姐早上带他在阳台上看了一眼外面，他缩着脖子说了一句“冷冷”，说完自己还愣了一下，大概是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到了。
王宇听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小孩子，尤其是壮壮这么大的小孩子，最好玩了。
每天刘姐都会把壮壮有趣的事，分享给萌萌，萌萌自己笑够了，又会发给王宇。
尽管两人白天几乎都没有时间陪孩子，但却不想错过孩子成长的瞬间。
看完消息，王宇的嘴角始终放不下去。
一边笑一边吃饭，食堂的饭菜味道都好了许多。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冬天的白天短的厉害，五点钟天就开始擦黑，不到六点全黑头了。
不过在首都，夜里也是灯火辉煌的。
走出单位大楼，王宇仰头看了一眼，光污染严重的城市，看不到一点星光。
呼出的气变成了有形的白雾，王宇用力呵了一口，感觉很有意思。
走到停车场，齐欢已经热好了车，拉开车门，身上瞬间被暖意包裹。
穿着羽绒服的王宇只不过走来停车场这一段路，就感觉身上的热乎气都散尽了。
此时被车内的热风包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齐哥，等很久了吗？”
齐欢现在来接送他，王宇都不叫他在停车场一直等，只要下班的时候来就行。
但每次不管他几点出来，齐欢大哥总是在车里。
“还好，也刚来。”
车子驶入逐鹿，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王宇坐在后座，靠在做衣裳，看着路边一些匆匆赶路的人。
裹着厚外套，缩着脖子，低着头，每个人都急着回家。
他忽然想起了王佳伟，想起二哥在短信中说王佳伟穿得很薄，扮可怜。
可能他最近真的过的不好，王宇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他太了解王佳伟了，就像王佳伟了解他的心软一样。
有些人的可怜是装出来的，有些人的可怜是作出来的。
王佳伟属于哪一种，王宇已经不想去分辨。
他已经给了太多次机会，每一次都觉得“也许这次不一样”，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