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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江辰夹了口菜，神色坦然。「我此次前往中州，必定会亲自将她带回来。」
沈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当真？」
「岳父大人，你都问第八遍了。」
江辰有些无奈。
「再问下去，我怕沈家这几坛好酒先遭不住了。」
沈彦老脸一僵，「谁是你岳父？」
「早晚的事。」
江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彦张了张嘴，本想训他两句，可听到「早晚」二字，脸色反倒缓和了不少。
「你小子最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心凝若少一根头发，老夫……」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打又打不过。
骂得狠了，又怕这混帐东西记仇。
沈彦憋了片刻，只能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老夫就跟你没完！」
江辰点了点头。
「行。」岳父大人放心。
「滚！」
等江辰再三保证，绝不会放任沈心凝不管，沈彦一直绷着的脸色才算彻底缓了下来。
离开沈家后，江辰又去了洛家。
可洛家的情况，却与沈家截然不同。
沈家那边恨不得摆出一百零八道菜招待他。
洛家这边，别说酒宴，连口凉水都没人给他倒。
偌大的府邸冷冷清清。
前院没人。
后院没人。
就连守门的护卫与平日侍候的下人，也跑得一个不剩。
江辰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洛红裳的父亲洛天宏，也不见了。
那个老家伙拿到不死天凤精血之后，转头便带着整个洛家跑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
「防我呢？」江辰扫过空无一人的正堂，嘴角微微抽动。
不知道的，以为他不是上门拜访，而是过来抄家的。
不过很快，江辰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洛家根基远在北州。
洛天宏带着族人离开，难道是返回北州了？
可仔细一想，又说不通。
洛家的来历，一直是洛天宏自己说的。
上次不死山之行，江辰提到洛家与洛江远时，曾从一些强者眼中看到过异样。
那种眼神，不像是听到了一个普通北州家族。
更像是在忌惮什么。
洛江远的身份，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难道，洛家也是中州八家之一？
江辰站在院中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可若洛家真是八家之一，洛红裳被中州江家带走后，洛家为何没有留下？
非但没留下，反而跑得比谁都快。
怎么看，都像是在躲着什么。
「一个个藏得倒挺深。」
江辰揉了揉眉心。
原以为洛天宏只是个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
现在看来，这老家伙藏着的事情，恐怕一点都不比江渊少。
人活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暂且不论，嘴倒是严得很。
想从他们口中问出实话，比撬开尊器还费劲。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洛府，轻轻叹了口气。
二师兄带着啾啾等人去了中州。
洛红裳等人也被江家祖地带走。
如今，就连洛家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所有线索，似乎都在往中州汇聚。
这趟中州之行，已是势在必行。
不过在动身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处理。
叶小瑾。
她或许是江辰追查九州真相，乃至揭开青铜巨门秘密，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可江辰已经确定，叶小瑾的记忆确实停留在六岁。
她没有叶家老祖所说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
至于叶小瑾为何会变成这样，很可能与她身上的太阴之体，以及太阴绝脉有关。
太阴之体，和萤儿的太阴真体并不相同。
萤儿的太阴真体，源自自身血脉与本源。
叶小瑾的太阴之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推到了这个位置。
尤其是她体内的太阴血脉，仿佛是一条斩断生机的死路，逼得她不得不施展某种秘法重生。
只是这种重生，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投胎转世。
更像是将自身本源丶神魂与一缕真灵全部凝结起来，封入太阴绝脉深处，再以太阴之力孕养。
等本源重新蜕变，便借着新的肉身破茧而出。
这种方法，既不是夺舍，也不是轮回转世。
更像是把自己拆碎，藏入岁月深处，等到新的肉身成长起来，再一点点将过去的自己重新拼回去。
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会功亏一篑。
江辰很难想像，叶小瑾巅峰时期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竟然能以一己之力，避开轮回，斩断旧身，借太阴绝脉完成重生。
可这种秘法的代价，同样大得惊人。
只要其中一世出现致命危机，新的肉身在彻底觉醒之前陨落，那么她所留下的本源便会一同崩溃。
没有下一世。
也没有重新来过。
所有积累，所有记忆，所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会归于虚无。
江辰知道，叶小瑾当初既然选择这种秘法，便一定明白其中的代价。
可到底是什么，逼得她走到这一步？
仅凭太阴绝脉，恐怕还不够。
那条绝脉虽然霸道，却未必能将一位盖世强者逼到自斩一世丶重塑本源的地步。
叶小瑾身上，还藏着更深的因果。
只是如今的她，连六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留下。
想从她身上找答案，无异于问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自己上辈子究竟欠了谁的钱。
江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只能慢慢查。
在离开之前，他又去找叶小瑾询问过一次。
结果那小丫头一听说江辰准备前往中州，当场便嚷着要加入幽影。
「江辰哥哥，我也能帮你找坏人！」
「幽影里的人都会隐身，我也可以！」
「而且我还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可惜江辰没来得及拒绝。
这丫头如今的身份太敏感，年纪也小，一旦进入幽影，稍有不慎便会让她身上的气息暴露。
可叶小瑾软磨硬泡，白天缠，晚上缠，吃饭缠，连睡觉都抱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丫头一看到莹儿就跟她凑到了一起。
江辰没办法，也只好默许了。
当然，加入归加入，真正危险的任务不能接。
若只是留在后方传递消息，顺便帮幽影找几个人麻烦，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