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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玄力。
还有他的气血丶神魂丶本源，乃至刚刚增长的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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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本源流失？」
「不对！」
另一名至尊内视自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的道台仍在。
经脉也没有损伤。
可承载这一切的命格，竟浮现出一道道漆黑裂缝！
咔嚓！
一块命格碎片从神魂深处剥落。
那名至尊刚刚恢复年轻的脸，瞬间苍老了数千年。
「不是本源流失！」
他惊恐地嘶吼道：
「是命格破碎！」
话音刚落，更多裂痕便爬满众人命格。
咔！
咔咔咔！
四十八人身上的生机同时溃散。
饱满皮肉迅速乾瘪，挺直腰背再次佝偻下去，黑斑爬满脸颊，眼窝深深凹陷，刚刚获得的数万年寿元像开闸洪水般疯狂流走。
一千年。
五千年。
一万年！
不过几个呼吸，便流失殆尽。
还没完。
缚神锁吞尽江辰补给他们的寿元，随即开始啃噬他们原本的命数。
方才凝聚出的杀招接连熄灭。
兵器从枯瘦手掌中脱落。
浓郁死气则从四十八人体内渗出，一缕缕缠上他们的脖颈丶胸膛与四肢，将那一张张惊恐脸庞彻底淹没。
「跟他们拼了！」裴玄罡嘶吼出声。
到了这一步，四十八位至尊都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命格破碎，寿元乾涸。
他们今日必死！
既然活不了，那便在临死之前，从江辰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否则，这口恶气叫他们如何咽得下去？
「快看他！」
一名至尊忽然注意到江辰苍白的脸色，立刻大喊道：「施展这种逆天秘术，他不可能毫无消耗！」
「他已经撑不住了！」
其余人纷纷抬眼。
果然。
此刻的江辰气息起伏不定，额头冷汗不断滚落。就连站在虚空中的身体，也在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栽下去。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杀！」
裴玄罡强撑起即将崩碎的命格，疯狂压榨体内仅剩的玄力。
轰！
乾涸经脉被强行撑开，浑浊玄力从四肢百骸中挤出。命格上的裂痕顿时向外疯长，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其余至尊同样如此。
他们燃烧最后的气血，榨尽道台中仅剩的力量，拖着一具具被死气缠绕的乾瘪身躯，猛地冲天而起！
有人祭出此生最强的一剑。
有人压碎本源，凝出遮天拳罡。
也有人连兵器都已握不稳，索性将剩余玄力尽数灌入其中，把随身多年的至宝当作暗器掷了出去！
这是四十八位至尊最后一击。
也是他们的垂死反扑！
漫天玄光拖过长空，朝着江辰狠狠砸落！
「我去！」
江辰也被这群老家伙突如其来的反扑吓了一跳。
他眼下确实消耗不小。
归墟领域丶大禁绝术丶轮回剑法接连施展，又替萤儿护住神魂，强行嫁接缚神锁，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可消耗过度，不代表他连这点攻击都扛不住。
这些老家伙的命格已经开始崩碎，能挤出的力量十不存一，就算他硬接下来，也不过多费一番手脚。
江辰稳住身形，刚要抬手凝剑。
就在漫天杀招即将压到他头顶之时，悬在前方的萤儿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掠过一缕幽光。
下一瞬，她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挡在江辰身前！
「萤儿？」
江辰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萤儿没有回头。
她只将纤细手掌向前一推，周身缭绕的黑雾顿时向外喷涌！
嗡——
一道黑色玄光自她体内迸发，迎风铺开，转眼便在两人身前化作一片巨大黑幕。
黑雾翻滚。
看似轻薄，却将前方整片天空尽数遮住。
一股阴冷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那不是阴煞，也没有血腥气。
更像深埋在长夜尽头的古老寒意，沉静丶幽深。所过之处，天地灵气纷纷沉寂，连法则留下的痕迹都被一点点抹去。
没有暴虐。
也没有邪恶。
只有一种拒绝万法靠近的孤寂。
仿佛她生来便与这片天地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界限，不被接纳，也不屑与之相融。
下一刻，四十八位至尊的临死一击撞上黑幕！
嗤嗤嗤……
没有震动天地的轰鸣。
也没有玄力碰撞掀起的恐怖气浪。
接连响起的，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剑芒最先刺入黑雾。
可那锋利剑意刚刚触碰黑幕，表面便迅速爬满黑斑，紧接着从剑尖开始消融。
万丈剑芒不过深入数尺，便被分解成一缕缕驳杂灵气，彻底散入雾中。
随后是拳罡丶古印与雷火。
无论何种玄技，只要落进黑幕，都会失去与施术之人的联系。
法则剥离。
玄力消融。
就连兵器中积累多年的灵性，也在一声声哀鸣中被黑雾生生抹去！
来多少，便吞多少。
转眼之间，漫天杀招尽数消失。
那片黑幕却连一丝波澜都没荡起，依旧安静横在萤儿身前，将她与江辰护在后方。
「这……」
裴玄罡等人瞪大双眼。
那是他们燃尽气血，榨乾本源才打出的最后一击。
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这就是……古禁魔族？」
一名老者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
他满脸皱纹已经裂开，漆黑死气顺着伤口钻出，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那道将整片天空染黑的光幕。
震惊。
不甘。
还有临死前最后一点难以掩饰的恐惧。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会被关进无间，还要用缚神锁镇压神魂与命格。
这般力量，根本不讲道理！
他们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身体也被死气彻底吞没。
可那一双双眼睛依旧睁着，至死都没能合上。
江辰同样愣了一下。
萤儿身上的气息，他并不陌生。
过去，她便常常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阴冷气息，可如今挣脱缚神锁之后，那股气息明显多了些东西。
深处藏着一缕极为纯粹的幽暗。
不污浊，但却凶戾。
好似一种不受天地法则束缚，能够让万法沉寂的本源力量！
更让江辰意外的是萤儿的修为。
人仙境。
仅仅人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