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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知道只有先斩断这头庞然大物的翅膀，将它从天上拖下来，才能对付得了它。
这东西乍看就像一条大鱼，背后却生着一对遮天巨翼。
暗金色鳞片层层叠叠，一直铺到腹下，鳞缝间还长着粗如古木的黑色长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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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长须迎风抖动，每一次甩过虚空，都能荡开一圈空间涟漪。
鲲鹏双翼更是骇人。
一翼展开，便如乌云压住半边天空，翼下罡风滚动，只需轻轻一振，周围空间便跟着扭曲。
偏偏此地本就布满空间裂缝。
两股力量叠在一起，搅得四周天地颠倒，江辰每动一步，身形都要被乱流扯偏数十丈。
「斩！」
江辰双手握住剑柄，迎着撞来的鲲鹏，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只有一道凝如实质的无形剑意，压过翻涌海潮，直奔鲲鹏左翼。
嗤！
血光乍现。
长达数百丈的剑意破开暗金鳞甲，切入血肉，一路带起大片滚烫兽血。血珠落进海中，犹如陨石砸下，将海面炸出一个个巨大深坑。
可江辰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剑意，落在鲲鹏身上，竟像一根牙签扎进皮肉。
破防是破了。
可也只是破了。
别说斩断翅膀，连骨头都没有碰到。
「……」
江辰脸色一黑。
不是他这一剑不够强。
实在是自己站在鲲鹏面前，太过渺小。
这东西大得根本不讲道理。
随便一块鳞片都比殿门宽，想凭一道数百丈剑意斩断它的翅膀，多少有些异想天开。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家伙？」
江辰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说得过去。
北海横跨数十万里，连接着东南西北海，这些深处不知藏着多少海兽，如此辽阔的海域，别说养活一头鲲鹏，再养一千头估计也饿不死。
鲲鹏并未立刻反击。
它那双如血月般的巨眼悬在天穹下，瞳孔深处泛着暗金光芒，就这么紧紧盯住江辰。
眼中没有愤怒。
也没受伤后的疯狂。
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审视。
似乎在确认什么。
「既然如此……」
江辰低声嘀咕一句，屈膝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
鲲鹏见他冲来，遮天双翼猛然展开！
轰！
双翼尚未落下，周围空间乱流便先被卷动。
成千上万道空间碎片裹着罡风横扫而来，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开，天空也浮出大片漆黑裂痕。
那阵风还未近身，江辰浑身衣袍便被扯得猎猎作响。
他将人皇剑横在身前，迎着空间乱流，一剑削出！
铮！
金色剑锋从虚空中一掠而过。
迎面而来的罡风与空间碎片齐齐一顿，紧接着轰然崩散。
两股力量彼此撞碎，竟在江辰面前硬生生撕开一片没有光丶没有风，也没有海水的虚无。
江辰没有迟疑。
周身剑意瞬间回拢，凝成一层金色剑衣，将他从头到脚护在其中。
下一刻，他一步撞进虚无。
四周顿时陷入死寂。
没有方向。
也没有半点可以借力的地方。
狂暴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撞在金色剑衣上，激起一片密集剑鸣。
江辰却没有趁机遁入虚空逃走。
就在方才掠空而起的一瞬，他从鲲鹏那望不到边际的脊背上，察觉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只闪过一瞬，却触动了他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绝不会认错。
江辰抬起人皇剑，再次斩向面前虚无。
嗤啦！
黑暗如布帛般裂开。
一道狭长裂口出现在眼前，外面的风声与海浪声顿时灌了进来。
江辰持剑迈出。
眼前天地猛然一亮。
等他再次现身时，已经落在鲲鹏背上。
鲲鹏显然察觉到江辰落在了自己背上。
庞大身躯猛地翻转，双翼接连拍向虚空，时而冲上云层，时而一头扎向海面。
所过之处，罡风撕开海水，空间乱流也被它撞得四处崩散。
可任凭它如何折腾，都没能将江辰甩下去。
江辰双脚踏住一块暗金鳞片，剑意从脚底钉入其中，整个人像是长在了鲲鹏背上。
到了此刻，他也看明白了。
这大家伙身躯庞大，力量更是可怕，可只要贴身而战，它反倒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当然，也只限于江辰。
鲲鹏体外始终罩着一层无形屏障。
那层屏障紧贴鳞甲，随着它的呼吸一张一缩，寻常修士只要靠近，便会被瞬间震飞。
若是修为稍弱一些，恐怕连血肉都会被那股反震之力撕碎。
可江辰最不怕的，恰恰就是防御。
他手中的人皇剑，斩的便是世间万法。
管你什么护体神通，什么神兽屏障。
一剑破之！
江辰将人皇剑压在身侧，目光却没有继续寻找鲲鹏的弱点，而是死死盯住了它背上的几道伤痕。
那些伤，实在太过显眼。
暗金鳞片间，横着几条绵延数百丈的剑痕，伤口早已愈合，可新生鳞片颜色更浅，边缘至今还残留着一缕淡淡剑意。
其中一道剑痕从鲲鹏左翼根部斜斩而下，几乎贯穿小半个脊背。
伤痕最深处，鳞片向内塌陷。
那不是被剑锋一寸寸切开的痕迹。
而是剑意落下的一瞬，连同鳞甲丶血肉与骨骼一起压碎，之后又被鲲鹏强大的生机强行接回去，才留下了如今这道狰狞伤疤。
更诡异的是，那些剑痕之中仍有细微光点游动。
像漫天星辰沉入血肉。
时隔多年，依旧没有彻底散去。
江辰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这股剑意，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需看上一眼，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是他母后……澹台烟留下的
江辰伸手按住那道伤痕，声音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是他母后。
江辰知道，澹台烟当年曾在东海与九州强者展开大战。
可这里是北海。
与东海那片战场相隔何止千万里。
可眼前这些剑伤却不会骗人。
这头鲲鹏，显然也曾参与过当年那场大战！
那一战究竟死了多少人，至今无人能说清。
天神殿强者几乎死了个七七八八，中州各方势力同样损失惨重，只是那段往事被人强行压了下去，活下来的人闭口不谈，后辈更不敢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