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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江辰才缓缓抬头。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古禁魔族也好，是九州禁忌也罢，都没什么区别。」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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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重新护进怀中。
「只要你殿下哥哥还在，便是天王老子找上门，我也让他有来无回。」
「殿下哥哥……」
萤儿眼眶再次红了。
她心里明明藏着许多话，可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两人在云层间疾驰。
高空罡风一阵紧过一阵，刮过护体剑意时，发出尖锐嘶鸣，萤儿安静靠在江辰胸前，听着那一下又一下沉稳心跳，过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殿下哥哥，我不知道古禁魔族当年究竟做过什么。」
「可从我记事起，便有人告诉我，我们生来就是不祥之人。」
她声音很轻，几乎被罡风吞没。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从无间中带出来，更不知道最后为何会出现在大禹上京城。」
「但这一切，绝不会只是巧合。」
江辰轻轻点头。
其实，在萤儿挣脱第一道缚神锁时，他便已经意识到了。
整件事巧得过分。
古禁魔族的唯一薪火，被人从无间带出，最后偏偏落到大禹上京城，恰巧被自己看到。
母亲又恰好为她留下《太阴真诀》，替她遮掩魔气。
若说这一切背后没人推动，江辰绝不会相信。
更何况，萤儿的体质远比他原先猜测的更加可怕。
甚至很可能还在他那位五哥之上！
此刻，萤儿根本没有运转任何功法。
可天地元气仍在主动向她聚拢。
一缕缕玄气贴近她的身体，便被那股深幽魔气迅速吞没。
玄气中的杂质被消融，法则痕迹也被剥去，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沉入她的经脉与道台。
整个过程自然而然。
仿佛呼吸一般。
而随着天地元气不断融入，那股藏在萤儿体内的幽暗气息，也在一点点壮大。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即便不修炼，只是睡觉丶吃饭丶喝水，修为也会自行增长。
别人闭关数年，苦苦炼化天地灵气。
她却什么都不用做。
天地会主动将力量送进她体内！
这种体质一旦彻底成长起来，会有多恐怖？
只怕九州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无法安稳入睡。
江辰低头望着怀中的萤儿，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那些人将她关进无间，未必是因为她做过什么。
更多的可能，是他们害怕她长大。
一个生来便能禁绝万法，连睡觉都在变强的人——
谁能坐得住？
「没事。」江辰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忽然笑了笑。
「其实，这也是一种缘分。」
「不然的话，我哪来这么好的运气，偏偏把你捡了回来？」
「噗嗤……」萤儿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放眼整个九州，恐怕也只有江辰，会把遇见她当成一种运气。
在旁人眼中，她是古禁魔族留下的唯一薪火，是从无间中走出的不祥之人，更是一个尚未成长，便足以引得天地忌惮的祸患。
谁碰上她，都会想着敬而远之。
甚至斩草除根。
只有江辰，从来没有嫌弃过她，更不曾把她当成拖累。
哪怕这一次，为了解开她身上的缚神锁，接连斩杀四十八位至尊，招惹下不知多少古老势力，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可这一战看似赢得轻松，背后牵扯出的东西，却让萤儿心中发沉。
那四十八位至尊，并非出自同一个势力。
他们所用功法不同，修炼的法则也各不相同，身上衣袍丶兵器乃至行事习惯，更是找不到多少相似之处。
这说明，他们来自九州各地！
可就是这样一群分属不同势力的老怪物，竟在同一时间现身云家，听从同一道命令，对江辰出手。
能让四十八位至尊联手听命，背后之人的能量可想而知。
萤儿执掌幽影十余年，暗中搜集九州各方情报，对这片天下远比常人了解。
九州看似太平，实则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尤其是那些传承几千年，甚至数万年的古老势力，从来不会打无意义的仗。那些常年闭关丶不问世事的老祖，更不会轻易露面。
一旦现身，必然关乎宗门兴衰，王朝国运，乃至足以改写九州格局的惊天利益！
而这一次，足足来了四十八位。
他们先躲在暗处，借江辰之手将云家从这方天地彻底抹去，等到云家再无生路，他们才同时现身，逼着江辰与江炎结下再也化不开的血仇。
这本身便是一场阴谋。
可四十八位至尊的出现，又何尝不是另一场阴谋？
一层套着一层。
一环压着一环。
局中还有局。
这潭水究竟有多深，可想而知。
萤儿很清楚，江辰接下来要面对的，绝不只是云家背后那些势力的报复，也不只是江炎日后的清算。
真正盯上他的，是九州那些传承万载丶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势力。
八家。
九朝。
三十二宗。
六朝天！
这些势力盘踞九州无数岁月，门下强者如云，彼此之间更是盘根错节。一个决定，便能掀起一州动荡。
一道命令，也足以让无数超级势力为之奔走。
而此次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显然就是裴玄罡等人口中的青魇帝国。
萤儿不知道江炎为何会投靠青魇帝国。
但她知道，此事必然与江辰有关。
以幽影这些年搜集到的情报来看，青魇帝国布下的这场局，牵扯的也绝不只有江炎这一位皇子。
大禹皇室之中，恐怕还有其他人，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局。
甚至主动参与了这场算计！
江辰低下头，正好对上萤儿的目光。
只看了一眼，他便知道，这丫头已经瞧出了背后的问题。
萤儿或许不像叶倾城那般善于推演大势，能够从几句只言片语中抽丝剥茧，将所有布局算得清清楚楚。
可她有一种常人难及的敏锐。
尤其是在刺探情报丶分辨人心这方面，任何一点反常都很难逃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