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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御书房。
到了殿外，他抬头望向皇宫深处。
那里有一片常年笼罩着薄雾的禁地。
江辰小时候曾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好奇。
那时候他以为禁地之中藏着什么惊天功法，自己只要闯进去，便能像话本里的天命之子一样，捡到一场惊天机缘。
结果刚摸到禁地边缘，便被云皇后那个老泼妇揪着辫子拎了出来。
那一次，他被几个太一阁的老家抓着训了许久，什么不知死活，什么冲撞祖地，什么丢尽皇室颜面，足足听了大半天。
第二次，是母亲出事的时候。
那时他以为，这片禁地镇守着一位绝世老祖，母亲既然身死，江家祖地或许会有人出手。
可他进去转了一圈，什么绝世老祖也没见到。
只有漫天星光。
星光深处，透着一股没有温度的冷漠。
如今再想，那些星光恐怕根本不是某位老祖的目光，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透过这片禁地，冷冷注视着大禹皇宫。
只不过那时的他，什么都看不懂。
现在想来，自己小时候捡走的那些材料，能让他活着走出来，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江辰收回思绪，径直朝禁地走去。
禁地深处，有一座幽静湖泊。
湖水漆黑，水面不见半点波纹，湖边立着一座凉亭，亭柱丶石栏上刻满了繁复纹路。那些纹路相互交错，像是有人将整片星空压缩进了石头里。
这座凉亭，只是禁地表面。
真正的东西，在地下。
当年江辰年幼无知，曾拆下过凉亭里的几块材料。
那时候只觉得材料坚硬，灵气充足，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才隐约看出，这片禁地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江辰刚靠近凉亭，便有十几道神识从四面八方射来，牢牢锁住他的身体。
那些神识没有立刻出手，却像绷紧的弓弦，随时都会射出。
「怎么说你们也是江家老祖。」
江辰扫了眼四周，笑道：「放心，我还没缺德到对自家老祖动手。」
说着，他踏入凉亭。
亭中，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与老妪同时起身，目光齐齐落到江辰身上。
有审视。
有打量。
有惊叹。
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但更多的，是贪婪。
江辰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实力，他们自然不会相信他只靠天赋。
这小子身上，一定藏着逆天宝物！
更何况，他的母亲曾被九州视为禁忌人物。
那种存在，怎么可能没有给自己的亲生儿子留下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江辰将亭中众人扫了一遍，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洛红裳丶沈心凝丶冷素心和少司，一个都不在。
他抬手指向为首老者。
那老者身形枯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脸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点藏在枯井中的鬼火。
他名为江玄。
也是这群禹老中的领头之人。
「我那几个女人呢？」江玄策一愣。
亭中众人也跟着怔住。
谁都没想到，江辰进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女人。
片刻后，江玄策冷笑起来，「就你这样，还想当大禹皇帝？」
「我看你连你那个窝囊父亲的一半都不如。」
他抬手指了指江辰，语气越发刻薄。
「至少他不会在这种场合，眼睛里还只挂着女人。江辰，如今大禹生死未卜，你不先问天下大势，却只惦记自己的女人，成何体统？」
「我去。」江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你是哪根葱，敢跟老子指手画脚？」
他声音一冷。
「还有，我问我的女人，关你屁事？」
凉亭里顿时一静。
十几位禹老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疯皇子，竟然真敢当面辱骂他们。
江辰却懒得与他们废话。
「江辰！」
江玄策身旁，一名老妪当即迈出一步。
她满头银发盘成高髻，脸上皱纹交错，却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青色长袍，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声音尖利而高亢，透着一股自以为高贵的威严。
「你可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你妹的！」江辰当场指着那老妪的鼻子骂了起来。
「叫你们一声老祖，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少在这里跟我摆架子！」
他抬手朝凉亭深处一指，声音冷了下来。
「赶紧把我的女人请出来。」
「她们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保证你们死得比我在外面遇到的那些老家伙还惨！」
「你……」那老妪脸色骤然阴沉，刚要发作，身旁几位禹老却同时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江辰瞥见这一幕，撇了撇嘴。
这些老家伙倒是能忍。
不过，他也没兴趣继续浪费时间。
从不死山出来到现在，已经耽搁了两个月。
外面一摊子事等着他处理，云家覆灭丶青魇帝国丶江炎，还有萤儿身上的缚神锁，每一件都够他头疼。
哪有闲工夫陪这群老头老太太讲什么祖宗规矩？
可这群人没有立刻翻脸，也让江辰察觉到不对。
他们的目的，恐怕并不是单纯冲着他身上的机缘而来。
为首的江玄盯着江辰看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江辰，你如今是大禹太子，是未来的大禹之主。」
「我们这些老家伙，正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江辰眉梢一挑。
「对。」江玄点了点头，语气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大禹不是普通皇朝。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必须心性沉稳，顾全大局，懂得约束自身，更要有足够的城府与手段。」
「否则，一旦继承大统，便会将整个大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江辰身上扫过。
「所以，你身边那些女人，现在不能碰，至少在你登上皇位之前，不能再如此放纵。」
「这会影响你将来继承大统！」
「我嘞个去！」江辰直接愣住了。
他盯着江玄，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自己找几个女人，居然也能影响继承皇位？
江玄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说越顺。
「在此之前，你必须约束自己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