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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打开。
里面没有什么神兵利器,也没有天材地宝,只有一封泛黄的信。
老者捧着木盒来到云天阙身前。
云天阙取出那封信,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其送到江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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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此物。」
江辰伸手接过,垂眼看向信封。
泛黄的封皮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沈敬言。
江辰目光微凝。
沈敬言怎么会给自己留下一封信?
先前在药王谷时,沈心凝曾亲口告诉他,沈敬言已经失踪。
难不成,这是一封遗书?
可他的信,为何会落到云家手中?
带着满腹疑惑,江辰不再耽搁,伸手拆开了信封。
「我去……」
看完信上内容,江辰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封信,竟然是沈敬言留给他的。
只不过,沈敬言并未直接将信送到他手中,而是交给江炎,再由江炎转交云家,等待云家送到自己手上。
更离谱的是,这封信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到了云家!
江辰低头瞥了一眼那个破旧木盒。
盒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材质普通,显然,云家收到江炎送来的信后,压根没打算交给他,而是随手丢进了古殿深处。
若非今日被他逼到绝路,云天阙只怕永远都不会拿出来,也不会想起有这封信的存在。
不过……
江辰捏着信纸,眼神一点点变了。
「不愧是胜天半子。」
沈敬言显然早已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江辰迟早会杀上云家,也算到云家根本挡不住他的剑,等到云家上下被逼入绝境,自然会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这封信,就是那根稻草!
最可怕的是,沈敬言那个老狐狸,竟连江辰来云家的目的都算到了。
他知道江辰会为了弄清萤儿身上的秘密,亲自登门寻找卜傀!
也就是说,当年发生在皇宫里的一切,沈敬言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江辰过去一直认为,那个老家伙是在故意装聋作哑。
母亲遭难之时,他不曾出手。
自己被逐出皇宫之时,他同样没有阻止。
正因如此,江辰回到大禹这么久,始终没有主动踏进苏家一步。
除了不愿惊动藏在暗处的敌人,他心里多少也对沈敬言当年的袖手旁观,存着几分芥蒂。
可如今看来,他多少误会了那个老狐狸。
沈敬言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不能动。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大禹最后一道藏在暗处的防线。
所有人都盯着他。
他若出手,能不能救下澹台烟尚且不说,大禹最后那点藏在暗处的底牌,也会彻底暴露在九州各方势力眼前。
所以,他只能忍。
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再将所有后手,一点点埋进往后的岁月里。
江辰继续往下看。
按照信中所说,沈敬言如今已经去了中州,至于去那里做什么,信上并未说明。
但江辰心里清楚。
那个老家伙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去中州。
此事必然与大禹有关。
或许,也与他有关。
更让江辰在意的是,信中将萤儿身上的问题,说得明明白白。
沈敬言不清楚萤儿究竟是什么体质,也不知道她出自古禁魔族,却知道她神魂之中,锁着一道缚神锁!
而且,这不是寻常诅咒。
是天道之锁!
缚神锁共有两重,一锁道台,二锁神魂。
道台上的那一重,江辰已经用生死逆转之法强行破开,替萤儿重塑了道基与命格。
可神魂上的那一重,才是真正棘手之处。
神魂,是一个人存在于世的根本。
肉身损坏,可以用天材地宝修补,道台崩碎,也能以无上手段重新塑造。
可神魂不一样,它装着一个人的记忆丶意识与命数,三者相连,缺一不可。
伤了神魂,便等于伤了这个人本身。
肉身上沾了污垢,洗掉便是。
可若命里沾了污垢呢?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偏偏又与神魂长在一起,稍有不慎,污垢还没剥离,人便先没了。
即便是江辰,也不敢直接拿萤儿的神魂去赌。
偏偏,沈敬言在信中给出了解决之法。
办法仍是逆转生死!
只不过,这一次要逆转的,不再是萤儿的命格,也不是她体内的阴阳,而是那道锁在神魂深处的缚神锁。
将其剥离,转移。
用不同之人的神魂,去分担丶承接那道缚神锁!
因为缚神锁本就不可解。
只能承受。
若强行破锁,必然会引起天道感应,甚至可能引来专门诛杀逆天之人的天罚!
至于那所谓的天罚究竟是否存在,沈敬言也无法确定。
那江辰同样也不清楚。
可按照道痕帝冢观测出的结果,这东西就算不会引来天罚,也绝不可能轻易解除。
强行触碰,很可能会惊醒某种沉睡的禁忌!
毕竟,缚神锁来自无间。
那个地方的历史根本无法追溯,就连九州最古老的典籍中,也没有留下多少有关它的记载。
仿佛无间这个名字本身,就不该被写在纸上。
这本身便说明,它是一道禁忌。
从这种地方带出来的诅咒,又岂会是什么寻常之物?
不过,江辰倒没想到,解开这缚神锁的方法,竟会如此直接。
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找到足够多丶神魂又足够强大的承受者。
然后,以生死逆转之法,将缠在萤儿神魂上的缚神锁一点点剥离,再分别嫁接到那些人身上。
让他们替萤儿分担天道之力。
如此一来,既不算真正解开缚神锁,也不会直接惊动天道,却能让萤儿从这道枷锁下脱身!
江辰将信重新折好,收入怀中。
随后,他垂眼扫过脚下。
云家祖地早已满目疮痍。
那道长达百里的沟壑横在大地中央,废墟间散落着断裂的兵器与阵旗,传承几千年的宫殿倒了大半,就连护族大阵也被他一剑斩废。
今日过后,云家即便不灭,也必然元气大伤。
不过,江辰虽然是个疯子,却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疯子。
既然云天阙拿出的东西确实有用,他也懒得再杀这些人。
「算你们识相。」
江辰淡淡吐出几个字,抬手一挥。
嗡——
悬在云家祖地上空的万千剑意同时一颤,随即倒卷而回,化作一缕缕流光没入长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