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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的炮兵阵地。
三十六个弹射器都停止了装填的动作。
炮兵指挥员老程站在校准阵中，屏幕上已经没有了友军的蓝色标记。
前面被灰雾笼罩着三十多里地，连山的位置都有所改变。
副手拿着装填杆。
“阵盘已经装好子弹了，按照原来的坐标打一轮怎么样？”
“你能确定前面没有人？”
“断联之前，友军距离目标还有八里地。”
“乱神法则可以改变坐标，八千米也可能变成八丈。”
老程挥手让装填队员退后。
“所有弹射器都锁定，没有坐标就不准开火。”
副手满脸焦急。
“等到再次取得联系的时候，敌人已经冲进了阵地。”
“谁说要等？”
老程拿掉了弹射器旁边用来防水的布。
下面有三百只金属飞禽，排列得很整齐。
每只飞禽的腹腔里都有一个定位阵盘，翅膀上也有自己的一套驱动纹路。
“放机械鸟。”
“全部放上去？”
“全部。”
三百只机械飞禽依次升空。
最前面的十几只一进入灰雾就失去了方向，在空中打起了转来。
老程没有召回，反而提高了第二批的飞行高度。
第一批负责留下定位阵盘。
第二批以第一批为坐标继续前进。
第三批再接第二批。
灰雾无法一次性切断三百个彼此靠近的小阵盘。
很多微弱的光点逐渐相连，在东线前面又出现了一幅局部的地图。
副手盯着阵纹屏幕，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看到了！在前面有一万多人，离我们只有四里地了！”
“友军坐标？”
“在南侧山坡，距离爆炸地点有一里半的距离。”
老程抬了下手。
“第一列弹射器，校准。”
三十六个弹射器再次开始工作。
“这次可以进行轰炸了。”
...
赤土峡谷。
乌洪坐在缴获的攻城车上，刚把一块干粮塞进口中。
传讯阵盘无法使用之后，他就先看了一眼乌域。
“这次手册有没有写？”
“写了。”
“怎么写的？”
“守住。”
乌洪把剩下半块干粮吃了。
“好的，我现在就按照这个破本子来。”
陨炎族没有去追赶逃跑的联军。
五千人把抢来的盾牌，弩车，还有攻城架等物资运到侧后方通道中，三层盾墙中间摆放着爆裂阵盘，在峡谷上方还埋下了两百袋火系矿粉。
刚布置完不到半个时辰，后方哨兵就吹响了短哨。
一支两万人的联军从侧路杀来。
领头的军官原本以为陨炎族在追捕败军，冲出拐角后，整张脸都凝固了。
迎面就是三百多件攻城器械。
都是他们自己人的。
乌洪上了弩车之后就拿起斧头。
“憋了这么长时间了，这次应该可以砍了吧？”
乌域拿出战刀。
“先让弩车发射三轮。”
“你就是真磨叽。”
“第三轮之后，你往左走。”
“凭什么？”
“右边有坑。”
乌洪收起了自己的脚。
“这手册还挺详细。”
弩车齐射。
第二支联军还没有摆好阵势，就被自家的重弩压了回去。
...
梅如雪在灰雾空间中第三次见到那块破损的石碑。
三千头战兽沿着山路跑了两个时辰之后，又回到了起点。
副将从兽背上下来。
“梅尊者，方向被改了。”
“我看得见。”
“继续走的话，战兽的体力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梅如雪翻身落地，长枪刺入土中。
“那就不走了。”
副将还没弄清楚情况，梅如雪就已经高举战旗了。
“所有的战兽都趴下，收起爪子。”
三千头战兽依次伏地，腹部贴近土地。
灰雾能修改视线跟方向，但是不能消除地下的震动。
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杂乱的声音。
落石，阵盘，奔跑的野兽，以及远方士兵搬运器材的脚步声。
战兽群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过了十几息之后，头狼最先抬起了耳朵，向左低吼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战兽也转过头来。
三千头战兽一起找到了一个方向。
副将趴在地上听了会儿。
“有军队在移动。”
“多少？”
“两万以上。脚步声很整齐，他们在等我们进入伏击圈。”
梅如雪拔出长枪。
“他们喜欢等，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从哪里过去？前面的路线会绕回去。”
梅如雪拍了下头狼的脖子。
“向下。”
三千只战兽一起挥动前爪。
土层塌陷，异兽军团也随之潜入地下。
它们跟着敌人脚步传来的震动前进，避开地面上已经被改变过的路线。
三万附属军在山谷中等候。
巫族主将望着灰雾入口。
“异兽军团被围在里面，最多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冲到此地。”
脚下一震。
主将低下头来。
泥土炸裂。
一头披着铠甲的大兽从他坐骑下面冲出来，连人带兽一块儿顶到了空中。
随后，三千头战兽撞出地面，把阵地撕成了几段。
附属军的长矛全部指向了灰雾入口，后面连一排拒兽桩都没有。
“敌袭！”
“下面！他们从下面来的！”
主将刚一落地，梅如雪就跑了过来。
他举刀去挡，但是长矛先一步刺穿了他的胸甲，将他整个人带出十丈多远后，钉在了巫族战旗上。
战旗倒下。
梅如雪踩在旗杆上，指着敌人的后阵。
“异兽军团，撞飞他们！”
...
一个时辰后。
骨夜面前的战报已经堆了三层。
“北线三城没有撤退。”
“东线炮兵再次调整部署，第四军损失已经超过了六千人。”
“南线第二支增援部队被伏击之后，又撤回了侧路。”
“异兽军团从地下冲出灰雾，第十七军主将战死了。”
副将每念一份，声音就低一些。
骨夜拿起了上面的统计卷轴。
在切断了盘古城的指挥之后，各处盘古军的推进速度只下降了两成。
巫族附属联军的伤亡人数也在不断增多。
四十七个战场之中，并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全失去控制的。
各队都按备用条例行事。
有的守军甚至主动移动，把相邻防线留下的缺口给填上了。
骨夜将第一个作战方案拿过来，从中间撕开。
副将在一旁不敢说话。
臣风没有将各族的人都绑在自己的身边。
城主府不发挥作用后，下面的军队仍然可以做出判断，撤退，增援跟反攻。
这套系统现在已经自己运转起来了。
骨夜将撕碎的方案扔进火盆之后，又从里面拿出一块被灰蜡包裹着的骨牌。
“让灰面军官入场。”
副将把头抬了起来。
“现在就用他们？”
“现在。”
军令发出。
在四十七个战场后方，同时出现了一批戴着灰色骨面的特殊军官。
这些人并不拿兵器，也不靠近战斗的地方。
他们在尸体最多的那块地方搭起祭坛，把黑骨一根根地钉进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