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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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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渤猛地回过神来，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碰了无数次壁，听了无数次嘲讽。
所有人都说他不是这块料，让他趁早转行。
只有眼前这个人。
不仅给了他角色，给了他电影，还要签下他。
「顾老师————我————」
这个平日里嘴皮子最利索的青岛小哥，此刻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大老爷们，别在那煽情。」
顾昀嫌弃地摆了摆手。
「我签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是因为你便宜，好用，还能干苦力。」
「回头找淑芬把合同签了。」
「以后，你就是茜茜的小师弟了。」
刘亦非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她立刻摆出一副大师姐的架势，走过去拍了拍黄渤的肩膀。
虽然她得踮着脚才能拍得顺手。
「小黄啊，以后跟着师姐混，师姐罩着你。」
「谁敢欺负你，我就让顾哥哥————咳，我就让顾老板扣他工资！」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却努力装成熟的大师姐。
看着沙发上那个嘴硬心软，懒洋洋的老板。
黄渤抹了一把脸，露出那个标志性的，露着牙龈的灿烂笑容。
「哎！谢谢师姐！谢谢老板！」
「以后脏活累活，我全包了！」
留这帮学生吃了顿火锅。
临走前，顾昀还一人包了个红包。
送走了这帮千恩万谢的学生，已经是傍晚了。
四合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亦非看着茶几上那两箱特仑苏，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顾哥哥，你太坏了。」
「小黄长得是有点————特别，但你也不能说人家像偷井盖的呀。」
顾昀重新窝回沙发里，盖上毛毯。
「实话实说而已。」
「再说了，这小子以后可是影帝的料。」
「现在不多损几句，以后等他红了，想损都得排队。」
刘亦非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就他？影帝？」
「顾哥哥你又在忽悠人。」
顾昀没解释。
他闭上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2004年的黄渤，还是个在北电配音班蹭课的大龄青年，为了生计在酒吧驻唱，被人赶下来过，被人骗过。
谁能想到，几年后，这张脸会成为票房的保证。
这就是投资的乐趣啊。
「对了。」
顾昀闭着眼，忽然开口。
「那两箱牛奶，你别喝。」
「为什么呀？」
刘亦非正准备拆一箱尝尝。
「黄渤那小子，看着老实，其实鸡贼得很。」
「那牛奶一看就是临期的，打折买的。」
「喝了容易拉肚子。」
刘亦非：「————」
她拿起牛奶盒子看了看生产日期。
果然，还有半个月就过期了。
「顾哥哥！你神了！」
「废话。」
顾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我是神医，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饿死了。」
「把牛奶给你莱斯利哥哥送去，他肠胃好，正好通通便。」
正在里屋喝茶的章国荣，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念叨我？」
大年初四。
京城的天难得放晴。
刘亦非的房间里，她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两根棒针，正和一团白色的毛线较劲。
舒畅坐在一旁，充当技术指导。
「哎呀，你这针又错了，你看，这里漏了一针。」
「手腕要放轻松，别跟打架似的。」
刘亦非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的拆掉错乱的部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要不还是我来吧？」
舒畅有些看不下去，好想抢过来直接上手。
「不行，这个必须要亲自来才显得珍贵。」
刘亦非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针头较着劲，一边固执的拒绝。
去年送给顾昀的那条围巾实在太难拿出手了。
必须要织一条更好的。
舒畅无奈摇头，只能干着急的指点。
好在已经努力了三个晚上了，也就差最后一点了。
客厅里。
屋内暖气烧得极旺。
顾昀瘫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扎眼的大红色羽绒服。
手里盘着那对狮子头。
颜色已经很久没变化了，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这核桃上点油。
「顾哥哥！」
一声清脆的喊声。
刘亦非像只欢快的小鹿，从里屋蹦了出来。
手里捧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舒畅跟在她身后，手里抓着把瓜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当当当当！」
刘亦非跑到顾的面前，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举高。
「看！新年礼物！」
顾昀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盘着核桃。
「这什么？」
他瞥了一眼。
「哈达？还是谁家蒸馒头用的笼屉布？」
刘亦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只存粮的仓鼠。
「这是围巾！」
她气呼呼地把那团白色的毛线抖开。
「我织了好几天的！」
舒畅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
「顾大哥，茜茜为了织这个，手都被针扎了好几下呢。」
顾昀瞥了一眼刘亦非的手。
那丫头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顾昀没在意，毛线针，也扎不破皮。
他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确实是条围巾。
纯白色的。
针脚虽然还是有些歪歪扭扭，但相比起脖子上这条漏风的渔网，确实是进步了不少。
至少，它看起来像个能保暖的物件了。
「白色的？」
顾昀嫌弃地皱起眉。
「丫头，你是不是对京城的空气品质有什么误解？」
「这一出门，风一吹，灰一落。」
「不知道的以为我刚从面粉厂偷面粉回来。」
「而且这颜色————」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大红羽绒服，又指了指那纯白的毛线。
「红配白。」
「你是想让我去给人家办喜事，还是办丧事？」
「顾哥哥！！」
刘亦非音调都是弯着的，气得直跺脚，伸手就要把围巾收回来。
「你不戴拉倒！我给————我给耶利亚当猫窝垫！」
「哎，别介。」
顾昀手一伸，动作快得像闪电，一把抓住了围巾的一头。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耶利亚那身板，用这玩意儿当窝，不得捂出痱子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脖子上那条灰扑扑丶满是窟窿眼的旧围巾解了下来。
随手把新的白色围巾往脖子上一套。
「行了，凑合戴吧。」
「反正我这人也不讲究，脏了就脏了。」
说完，他抓起那是旧围巾，站起身。
看着顾昀慢悠悠地走进卧室。
舒畅碰了碰刘亦非的胳膊，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
「走，看看去。」
两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躲在卧室的门框边，探出两个小脑袋。
屋里。
顾昀并没有像他在客厅表现得那么随意。
他走到那个紫檀木的五斗柜前。
那条旧得不能再旧，甚至有些脱线的围巾，被他在手里展平。
他动作很慢。
一点一点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小心翼翼地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
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个铁皮饼乾盒。
他把旧围巾放了进去，盖好盖子，又推上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还在抽屉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像是在封存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也是他一年多来新的人生见证。
日子过的挺快的，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世界混过去两年了。
门口。
刘亦非看着这一幕，心跳漏了半拍。
那种甜滋滋的感觉，像是一颗水果糖在心里化开。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舒畅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没？」
「那条破围巾，都快成抹布了，他还当宝贝收着。」
「嘴上嫌弃你织的不好，身体倒是挺诚实。」
「这男人啊，就是闷骚。」
刘亦非感觉耳朵痒痒的，脸有些烫。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只是那双看向顾的背影的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汪春水。
「行了，撤。」
舒畅拉着她，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客厅。
刚坐下没一会儿。
顾昀就出来了。
脖子上围着那条扎眼的白色围巾，配上大红羽绒服。
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红枣白馒头。
「看什么看？」
顾昀被两人盯得有些不自在。
「没见过这么帅的馒头？」
刘亦非捂着嘴偷笑。
舒畅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舒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垮了下来。
「唉————」
她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喂，二舅————嗯，我知道————这就回去了————好，好————」
挂了电话，舒畅一脸无奈地看着刘亦非。
「茜茜，我得走了。」
「家里亲戚都来了，非让我回去吃饭。」
刘亦非有些不舍，拉着她的手。
「啊？这么快呀？吃了晚饭再走呗。」
「不行啊，我二舅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舒畅摇了摇头，开始收拾东西。
顾昀也没挽留，只是懒洋洋地嘱咐了一句。
「茜茜，让司机送她回去。」
「知道了顾哥哥。」
刘亦非帮着舒畅收拾好东西，背上包，两人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舒畅忽然转身，一把抱住了刘亦非。
借着拥抱的姿势，她在刘亦非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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