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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群龙的盛宴
路明非推开车门，芝加哥的风裹着秋天的凉意扑面而来。
拍卖行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一直延伸到里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云上。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站在门边，腰板笔直，脸上挂着那种训练有素的微笑，弧度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冷淡，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热情。
昂热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套行头。
「换上。」昂热说。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那套衣服一一昂贵的阿玛尼订制正装丶雪白的蕾丝领巾丶呈亮的Ferragamo皮鞋丶棕色的Burberry风衣，甚至还有五十美元一根的古巴雪茄雪茄————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钟。
「校长，这衣服谁挑的？」
「守夜人。」昂热面无表情地说，「他说这样比较符合「暴发户」的人设。」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副校长骂了一遍。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换装的过程很快。路明非穿上那套行头，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深紫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金色领带打得有点歪，衬衫的花纹密密麻麻。
他从昂热手里接过一支铝管封装的雪茄，剪掉茄帽，点燃，叼在嘴里。
烟雾缭绕中，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突然有钱但不知道该怎么花钱」的土包子气质。
「怎么样？」路明非问。
昂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忍住笑意。
「完美。」他说。
路明非叼着雪茄，大摇大摆地朝拍卖行门口走去。步伐刻意迈得很大，手臂甩得很开，活像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企鹅。他故意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表链哗啦啦地响，引来周围几个正在入场的人侧目。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飘来。
「那是谁家的孩子？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
「那套西装是去年的款吧？什么乱七八糟的搭配————」
「你看他叼雪茄的姿势，一看就是第一次抽，烟都没往肺里吸。」
路明非听见了，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甚至还朝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露出一副「我知道你们在夸我」的得意神情。
那几个人连忙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手机。
「他们是笑你把那些流行大牌全穿在身上，穿衣品味太杂。不用理，这就是你的定位。」耳边传来昂热低沉的声音。
「这算什么渣定位————」微型麦克风藏在路明非下颌边。
「看到什么都别露出惊讶的表情，跟着走就行。」昂热不知躲在哪个角落。
路明非心里清楚得很一这就是昂热想要的效果。一个招摇的丶张扬的丶一看就是个棒槌的暴发户，没有人会把他和「卡塞尔学院的S级」联系在一起。他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合格的托儿。
一个侍者迎上来，微微鞠躬：「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路明非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随手递了过去，动作粗鲁得像在递一张餐巾纸。侍者接过请柬，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路明非先生，这边请。」
侍者侧身引路，路明非叼着雪茄跟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拍卖行。
门内的世界和门外截然不同。
挑高的大厅，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壁画，金色的吊灯从高处垂下，每一盏都像是从欧洲古堡里搬出来的。
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踩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0
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男人大多穿着深色的定制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烁：女人则穿着晚礼服，珠宝在脖颈和手腕间摇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同伴低声交谈，眼角余光瞥见路明非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开。
在中年男人身边，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的贵妇人正端着香槟杯，看到路明非嘴里的雪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侧身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在避开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路明非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甚至故意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空气中弹了弹菸灰，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话剧。
侍者将他引到一张圆桌前，拉开椅子：「先生，请坐。拍卖会将在二十分钟后开始，届时会有服务生为您送上拍品目录。」
「谢谢啊。」路明非大咧咧地坐下，把雪茄叼回嘴里，翘起二郎腿。
侍者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退开了，转身的瞬间，路明非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是在忍笑。
路明非不在乎。他把雪茄夹在指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大厅。
歌剧院全景展现在他眼前，浮华之气扑面而来。环绕的通天立柱仿佛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的废墟，却被漆成华丽的暗红色。穹庐状的天顶上，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驱散了所有阴影。
被灯光映成金色的穹顶和四壁上绘制着诸神黄昏的战争场景，脚下是绿色曼陀罗花纹的羊毛地毯，红色绒面座椅上用黄铜铭牌标记着座位号。
舞台上悬挂着猩红色大幕，似平只要拉开就会上演古希腊哪位悲剧大师的作品。
路明非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没有找到昂热。周围宾客纷纷落座，彼此间似乎都认识，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歌剧院不算很大，但几百个位置座无虚席。
灯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穹顶中央那盏巨型枝状吊灯还亮着。演出似平就要开始了，白衣侍者在走道间经过，摇响手中的串铃，宾客们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大幕抖动，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本次的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每一件竞拍品都独一无二。」
拍卖师顿了顿，「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路明非一愣，不明白这是在搞什么，却宾客们纷纷闭上眼睛，微微低头。
「天亮了，请睁眼！」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睛，一瞬间歌剧院仿佛重又灯火通明，但照亮这里的已不再是水晶吊灯，而是数百对金色的眼瞳！
也就意味着这些人全都是混血种。
路明非目光微动，打开魔力感知，然后又放松下来。
虽然都是混血种，但没几个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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