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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甜丝丝的，像喝了一口冰镇的莲子汤，舒服得人叹了口气。
小鱼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是甜的雨！”
那雨丝凉丝丝的，落在脸上，像含了一口冰镇莲子汤。
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凉到心底。
小鱼儿仰着小脸，张开小嘴巴接雨，雨丝落在她嘴里，凉丝丝甜滋滋的，好喝得她眯起了眼睛。
吧嗒。
一个淋了雨的难民突然愣住了。
他胳膊上有一道刀伤，在逃难的时候被兵匪砍的，烂了半个月，流脓流血，疼得他夜夜睡不着。
雨丝落在伤口上，凉丝丝的，不疼了。
他低头一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长出新肉，连个疤都没留下。
“我……我的手！我的手不疼了！”
旁边一个咳嗽了半年的老婆婆，淋了雨之后，咳嗽停了，腰也不弯了，把手里的拐杖一扔，挺直了腰板。
“我腰不疼了！我能直起来了！”
一个瞎了眼的老伯伯，雨水打在他眼睛上，他眨了眨眼，突然喊出声。
“我看见了！我能看见了！那棵树是绿的！天是蓝的！”
一个瘸了腿的小伙子，雨水淋在他腿上，他试探着走了两步，不瘸了，大步跑起来，边跑边喊。
“我的腿好了！我能跑了！”
整个难民堆炸开了锅。
头疼的不疼了，咳嗽的不咳了，长疮的结痂了，发烧的退烧了，就连饿了几天肚子咕噜叫的，淋了雨之后都觉得身上有了力气。
有人生过天花脸上留了麻子，雨水一淋，麻了十几年的脸，慢慢变光滑了。
有人手上缺了根指头，雨丝落在伤口上，痒痒的，新的指甲慢慢长出来了。
孩子们淋了雨，脸上的菜色消了，脸蛋变得红扑扑的，追着跑着闹着，笑声传得老远。
难民们跪了一地，对着天上的碧云彩云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神仙下凡了！是长公主！长公主是神仙下凡！”
“是小福星下凡救我们来了！”
“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萧凛把小鱼儿往怀里一护，生怕那些磕头的百姓吓着她。
小鱼儿从他怀里探出头，小脸上还沾着雨珠，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有点懵。
她转过头看萧凛。
“哥，他们为什么跪我呀？”
萧凛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亮晶晶的雨珠，看着她清澈得像太液池水的大眼睛，看着这个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奶团子，喉咙动了动。
“你是他们的小福星。”
小鱼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到那些跪着的百姓面前，用小手去拉他们。
“你们起来呀！地上湿！淋雨就好了！不用跪的！”
她拉不动大人，就拽他们的衣袖，拽不动就鼓着腮帮子对着他们吐泡泡。
金色的泡泡飘过去，啵啵啵地化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那些还没好利索的小毛病，泡泡一碰到就全好了。
凌汐站在雨里，看着小鱼儿在人群中跑来跑去，看着那些被她拉起来的百姓抱着她哭，看着百姓们脸上重燃的光，她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敖广站在她身边，长髯被雨水打湿了，也不躲，仰着头接雨，喝了一口，长髯一抖。
“这丫头，灵力觉醒了。”
凌汐轻声。
“她一直都是这样，见不得人受苦。”
雨下了大概半刻钟，停了。
天上的碧云彩云慢慢散了，太阳重新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大地上，暖融融的。
地上的泥土动了动。
碧绿的小芽尖从泥土里冒出来，圆圆的，像铜钱，像荷叶，蹭蹭蹭往高里长。
一棵。
十棵。
一百棵。
密密麻麻的碧绿小芽尖从泥土里钻出来，从石缝里钻出来，从房顶瓦缝里钻出来，从每一寸土地上钻出来，蹭蹭蹭长成了一人多高的小树。
碧绿的叶子像一柄柄小伞，枝头挂着一个个翠绿的莲蓬，还有一节节雪白的莲藕，莲蓬里的莲子饱满圆润，雪白的莲藕粗如手臂，还沾着湿漉漉的泥土。
吧嗒。
一个最大的莲蓬掉下来，落在小鱼儿脚边。
小鱼儿捡起来，抠出一颗莲子，剥了皮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荷叶的清香，带着莲子的甘甜，凉丝丝的，吃完了觉得浑身清爽，所有的疲惫都没了。
小鱼儿眼睛亮了。
“是莲子！甜的！还有莲藕！”
她举着莲蓬跑到萧凛面前，抠了一颗莲子递到他嘴边。
萧凛张嘴吃了，确实清甜爽口，满嘴清香。
百姓们也捡起来吃，莲子清甜，莲藕脆爽，吃了之后觉得耳聪目明，神清气爽，身上的力气更足了。
有个牙疼了好几年的大叔，吃了一颗莲子，牙不疼了。
有个眼睛花了的老太太，吃了一节莲藕，能看清针线了。
孩子们吃了莲子，追着跑着，比之前更有精神了。
萧凛深吸一口气，看着满地的莲蓬树，看着不远处的甜鱼干树、卤肉干树、奶糕树、馒头树，五种树在阳光下长得枝繁叶茂，五种香气混在一起，飘满了整座京城。
他转头看纪壹。
纪壹的脸上全是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抱拳的手抖得厉害。
“传旨。”
纪壹单膝跪地。
“臣在！”
“莲蓬树与其他四种神树一同推广全大萧。天下各府各县，皆要种植。另，在京城建一座‘报恩祠’，供奉……”
他话没说完，小鱼儿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袖，使劲摇头。
“不要建祠！不要供我！我不要石头房子！”
她鼓着腮帮子，小眉头皱着。
“把建祠堂的钱省下来，给没饭吃的小朋友买东西吃！给没地方住的人盖房子！给生病的人买药！”
萧凛看着她，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奶团子，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喉结动了动。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
“好。不建祠堂。钱省下来，盖善堂，建养济院，开义学，给天下苦命人一条活路。”
他站起身，看向纪壹。
“传朕旨意，免天下赋税三年。开仓放粮，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