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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晚上八点，新世界大酒店亚洲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垂下层层光晕，映得满堂金碧辉煌。
到场的宾客比上次欢迎会还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大厅两侧摆了长桌，食物和酒水一字排开，冷盘热菜中西合璧，侍者托着银盘在人群里穿梭。
正前方的舞台上摆了一排椅子，正中央立着话筒架，架子上别着两支无线麦克风，显然是等会儿给魔都代表团的人发言用的。
一个剃着光头的老板端着红酒，偏头跟对面的人说话：“你说张总今晚突然办这场酒会，是不是要公布合作对象了？”
他旁边那位是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手里攥着杯白酒，眼睛扫了一圈场内。
“不好说。你看那边——创意鹏程的代表，还有那边，远洋渔业的副总。”
光头老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眉头慢慢挑起来了。
他转身又扫了另一侧：“那边几个我也认识，搞建材的，做物流的，连我旁边这位搞装修的都来了……”
“好家伙，这比上次欢迎会还齐。上次好歹还都是地产相关的，今天怎么什么行业的人都来了？”
深蓝西装的男人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杯子：“张总这酒会，怕是没那么简单。”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但心里那根弦都紧了一下。
正门口，白常山和白砚父子俩并肩走进来。
白常山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打得规整，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脚步顿了一拍。
人多。
比他想的还多。
白砚站在他身侧，也看到了满堂乌泱泱的人头，压低声音凑过来。
“爸，好像不止是地产圈的人，各行各业都来了。张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眉心微拢，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一下。
可白常山不一样，他盯着满堂宾客看了两秒，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来得正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一股子兴奋，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朵根去，“我原来以为张总就打算当着同行的面让陆飞丢人。可你看看这场面。”
“他这是要让陆飞在滨城整个商界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转头看了白砚一眼，眼睛里闪着光：“等张总把话撂下，滨城以后谁还敢跟陆飞合作？”
“谁再跟陆飞沾边，那就是跟张生过不去。这是封杀，彻底的封杀。”
白砚被父亲的情绪一感染，心里的那点疑虑也被压下去了。
他想起之前他们也封杀过陆飞，可最后被陆飞联手张佳宁破得干干净净。
可张生不一样，魔都十大富豪，资产摆在那儿，就算不跟他做同行业的生意，全国商界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这道封杀令，确实够硬。
白砚也兴奋起来了，搓了搓手指：“爸，那天张生说让咱们帮他帮场子，一会儿他要是点名让咱们表态，咱们怎么接？”
白常山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上啊。为什么不上？”
他目光投向舞台方向，眼神里带上一丝悠长的快意：“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这次，再想有就难了。”
白砚没再问，顺着父亲的目光也看向舞台。
灯光铺在深红色的绒布幕帘上，话筒静静地立在舞台中央，等着主人来握。
白常山的思绪飘远了。
他想起白芷那天挂他电话的样子，想起她看自己时那双冷淡的眼睛。
他忽然很想知道，等陆飞被踩进泥里的时候，白芷那张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不会回头来求他？会不会跪在他面前哭着说爸我错了？
“爸，陆飞和我姐来了！”
白砚一直盯着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两道身影，胳膊肘捅了一下白常山。
白常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杯子微微顿了一下。
陆飞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宽腿长，步子不急不缓地从入口走进来。
白芷挽着他的臂弯，一袭白色晚礼服，裙摆曳地，腰间收得恰到好处。
她耳朵上那枚黑色耳钉是个点睛之笔，在一片亮闪闪的珠宝里反而突出，给她清冷的气质添了一丝侵略性。
郎才女貌。
白常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再般配也不行，白家的门绝不能让他进来。
“爸，他们朝这边过来了。”白砚侧过身，压低声音。
陆飞和白芷确实在往这个方向走，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稳稳地停在了白常山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白总，好久不见。”
陆飞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温和有礼，可白常山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东西。
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前不久陆雄夫妻刚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刘浩现在还在里面关着，白常山太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攥着什么样的力气了。
他不敢大意，端着酒杯的手指暗暗收紧了些。
“陆飞。”白常山开口了，声音不低，故意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恭喜你啊。成功把自己的养父母打破产了，弟弟也送进了监狱。你真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