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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念珍连忙摇头：“没事。”
说罢便低垂着头，匆匆忙忙进了会议室：“黎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好。”黎昕顺手接过。
对上黎昕的视线，侯念珍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提黎穆远在外面等着的事。
会议继续。
这次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黎昕开了多久，黎穆远就在外面不厌其烦地等了多久，做足了慈父的姿态。
待会议结束。
众人推门出来，看到黎穆远，全都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又赶忙打招呼：“黎董。”
黎穆远笑着点头，主动说明来意：“我在等昕昕，没关系，你们忙。”
听到黎穆远的声音，黎昕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侯念珍这才凑到她面前，低声道：“黎总，我进来时，就看到黎董在等了，他像变了个人一样，连对我的态度也很好。”
“我知道了。”黎昕拍了拍侯念珍的肩，“去忙吧。”
“好。”
侯念珍抱起资料，快步出了会议室。
黎昕迈出会议室的门，就看到黎穆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言行举止间也满是讨好：“昕昕，累不累？我听说你很喜欢喝奶茶，就让人按着你的口味买了一杯，你尝尝看，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说着，黎穆远把手里的奶茶举起。
黎昕皱紧了眉头：“黎董倒是闲得很。”
撂下这句话，她扭头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黎穆远也不恼，只亦步亦趋地跟在黎昕身后：“昕昕，你刚刚开会时，我也听了一些，条理清晰，逻辑严密，重点突出，比爸爸当年强多了。”
黎昕置若罔闻，始终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没拿正眼看过他。
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路，凡路过的同事，皆看到了曾经高高在上的黎穆远，在面对黎昕时，小心翼翼，百般讨好。
黎穆远一路跟着黎昕到了办公室，又抢在黎昕关门之前，强行挤了进去：“昕昕，你的奶茶还没拿。”
黎昕面无表情地盯着黎穆远：“我想喝自己会买。”
“你自己买的和我买的不一样。”黎穆远生怕被赶出去，又走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开始说，“昕昕，爸爸今天刚出院，医生说我恢复得还不错。”
黎昕：？
“谁问你了？”
接连被怼，任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向来高自尊、要面子的黎穆远，可即便如此，他在面色微微凝滞后，还是强挤出一抹笑：“昕昕，爸爸回公司以后，发现公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小王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而且和爸爸相熟的公司董事也说，虎父无犬女，你....”
黎穆远话还没说完，便被黎昕打断：“更正一下，我有商业天赋，是遗传了我妈的基因，跟你没关系，要是跟你沾边太多，就得是黎柏凛一样的蠢货。”
打人打脸，骂人揭短，可谓是被黎昕运用得炉火纯青。
饶是黎穆远连日来的反省足够洗脑，也着实有些吃不消这句话。
黎穆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尽量压抑着语气，让自己表现得平和：“昕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纵使我从前有错，你也不该字字诛心，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我。”
“如果你等了我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指责我，实在是没有必要，门在那，你可以走了。”
黎昕伸手指向门口，始终淡漠疏离。
黎穆远心头一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极其艰难地挤出一抹笑，重新缓和了语气：“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爸爸只是很愧疚这些年对你的疏忽，所以想尽可能地弥补。”担心黎昕旧事重提，再让他难堪，黎穆远赶忙转移话题，“如果你不喜欢喝奶茶，那跟爸爸说，你喜欢喝什么？或者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黎昕笑了。
“黎穆远，你有完没完？”
黎穆远急声辩驳：“昕昕。”
黎昕再次打断：“我不需要这些廉价的补偿。”
“你聪慧能干，只做分公司的负责人未免过于屈才，由我牵头，升你为集团副总裁，参与公司最高决策，你看怎么样？”
黎穆远开出了前所未有的丰厚条件，可见他挽回黎昕的决心。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黎昕依旧油盐不进，张口就是一句：“集团副总裁我领了，心意你拿回去。”
“昕昕...”黎穆远几度力竭。
“怎么？”黎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见目的没有达到，又要拿副总裁的头衔来威胁我了？”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黎穆远急声否认。
“怎么不可能？类似的事，你干得还少吗？”黎昕‘啧’了一声，“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黎穆远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不用。”
“还有其他事吗？”
“有。”黎穆远马上接话，“有关副总裁的章程，我还想再跟你聊一聊，你毕竟年纪轻，贸然上位，恐公司董事和高层会有争议，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看看能不能找到最为稳妥的路径，既能让你上位，又不至于给旁人留下话柄，影响你的威望。”
黎穆远做足了为黎昕考虑的姿态。
不想，黎昕听完就笑了：“你当年强行给黎柏凛铺路时，可没有考量过这些。”
“昕昕，爸爸没有别的意思，爸爸只是担心你....”
“用不着，我成长路上的绊脚石只有一个你而已，直到离开你以后，我才看清楚外面根本就不下雨；你若不信，就满公司去问问，我若要上位，谁会质疑？”
黎昕一番话铿锵有力，堵得黎穆远哑口无言，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停顿片刻，黎穆远才接着道：“昕昕，爸爸当然相信，是我多虑了，抱歉，你别往心里去。”
“还有其他事吗？”黎昕再次下了逐客令。
黎穆远紧了紧拳头，明明待在黎昕身边纯是受虐，他也始终不愿离开。
“昕昕，爸爸这两天时常会想起你小时候——”
眼见着他又要长篇大论地废话，黎昕索性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我没空陪你追忆往昔，赶紧走。”
黎穆远嘴角狠狠抽了几下。
“昕昕，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话音刚落，他就听黎昕淡淡反驳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