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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涟漪和李叔老两口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一个光不溜秋的女人趴在陈启智身上。
陈涟漪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在园子里传出去老远，把院子里的鸡都惊得扑棱了两下翅膀。
她冲进屋里，一把拽住小翠的胳膊把她从陈启智身上扯了下来。
“你哪来的？你谁啊？”小
翠顺势往床角缩了缩，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声音怯怯地回了一句。
“我叫赵小翠，是许灿的堂妹。”
陈涟漪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指着小翠的鼻子就骂开了。
“许灿？我说呢，狐狸精的妹妹果然也是狐狸精！
你们姐妹俩一个勾搭霍韧舟，一个光着身子往别人被窝里钻。
你们许家是不是专门出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小翠靠在墙角，被子裹到下巴，看着陈涟漪跳脚骂人的样子，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她只是等陈涟漪喘气的间隙，把话说了一句清楚。
“你得让你儿子娶我，不然我就到处去跟人说陈启智睡了我还不负责任。”
陈涟漪冷笑了一声，一把揪住小翠的头发把人从床上拽了下来。
小翠的脚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赤着脚没有穿鞋。
“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谁？
这园子里五个人，四个人都是我这边的人，你就算出去胡说八道，你看谁会信你？
我儿子马上就要娶机械厂厂办主任的女儿了，你算什么东西？”
她扭头冲门口喊了一声。
“李婶！拿衣服来把她裹上扔出去！”
李婶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一件粗布褂子，裹在小翠身上，把人往外推。
小翠没有挣扎，她低着头任由李婶推着往园子外面走，脚板踩在院子的碎石路上，被硌得生疼，但她一声没吭。
出了园子大门，小翠站在路边，朝着里头看了一眼，陈涟漪凶神恶煞的关门，她像是毫不在意，沿着土路往城里走。
小翠身上那件粗布褂子皱巴巴的，领口歪着，头发也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有她自己用手掐的红痕。
她找到了一个公共汽车站，问了一个等车的大姐，才知道机械厂在哪条街上。
她一路问一路走，好不容易找到了机械厂的大门口。
走到机械厂门口的时候，公告栏前面围了一群人。
她挤进去看了一眼，招工公告上有陈启智的名字。
小翠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闹，而且要把事情闹大。
闹到陈启智进不来机械厂，和厂办主任的女儿彻底掰掉。
她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农村去嫁给老光棍。
她退后两步，在公告栏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扯着嗓子开始哭喊。
“陈启智！他睡了我！把我睡了就不认账了！你们机械厂就这么招人的？”
“老天爷呀，我不活了，我一个黄花大闺蜜的清白就这样没有了。
陈启智他还不打算负责啊，他说他要和机械厂厂办主任的女儿领证，让我不要妨碍他们。
让我一个可怜女人有多远滚多远啊。
没有天理了。”
周围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有人走近了两步，有人站在远处伸着脖子看。
“这人谁啊？”
“不知道啊，她说的是咱们厂新招的那个？”
“就是招工公告上那个陈启智？”
小翠坐在台阶上，膝盖上还露着半截腿，光着脚，头发散着，一副刚被人欺负过的样子很具有说服力。
来人越多她声音越大，把事情翻来覆去地说，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多几个细节。
“陈启智睡了我就不负责了呀，看看我脖子上的红印子就是他昨晚发狠了弄的啊。
我这个样子没法活了呀，我干脆死在厂子门口算了呀。”
陈涟漪在园子里拨通了霍老太太的电话，声音亲亲热热的。
“妈，一会儿启智考试成绩出来，您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让您也看看启智也是有出息的。
等工作定了，也好找个日子去厂办主任家提亲，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让您早日抱上曾孙子。”
霍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行行行，我去，我还能不去吗？
启智这孩子懂事，我早就想抱曾孙子了。”
陈涟漪挂了电话，催促着陈启智。
“收拾好了没有？车马上来了！”
陈启智嫌弃身上的鸡屎味，重新洗了澡，梳了个油头，换了一身熨烫过的衬衣。
今天机械厂发公告，板上钉钉的会有他的名字。
他之前故意接近厂办主任的女儿就是为了厂办的工作。
不过那个女的长的还算看的过去，听说他是霍家的亲戚，态度也是殷勤的很。
他们俩在一起也算是各取所需。
霍老太太的车停在园子门口，陈涟漪扶着老太太上了后座，陈启智坐在副驾驶。
车子一路开进城里，陈涟漪滔滔不绝地夸着陈启智。
“等启智工作定了，房子的事您可别忘了。
有了房子才好去女方家里提亲的，住在园子里我和启智倒还好，就怕委屈了人家姑娘家。”
霍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
“忘不了，我说话算话。”
车子拐进机械厂门口那条街，陈涟漪的声音一路没有停。
“妈您看，公告栏那边围了好多人，肯定是成绩出来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来，陈涟漪扶着霍老太太下车。
刚站稳就听见人群中间传来一个声音，尖尖的，穿透人群落进她耳朵里。
“陈启智睡了我不认账！”
陈涟漪的手顿住了。
霍老太太的拐杖也停在了半空。
陈启智从副驾驶下来，他听见了那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
昨天晚上那个鸡屎味的女人。
小翠光着脚，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着，嘴角带着一道干了的血印子。
脖子上一道道暧昧清晰的红痕。
陈启智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那些痕迹是哪里来的？
自己明明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她。
小翠也看见了陈启智。
光着脚朝着他冲了过去。
“就是你！你睡了我就把我赶出家门。
你不是个玩意，你要毁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