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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竹问出这话时，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指尖搭在他手背上，等着他答。
萧清淮低头看着她搁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沉默了一息，好笑道：“我如何知道宋芩的心思，赶紧收回你的想法，不如想想在江南的春玉，如今如何了。”
“江南生意不好做，尤其是江南的料子不比京城差。”
说起生意，温竹的声音高了些：“是不比京城差，但京城的款式可是江南追逐的方向，王爷，您觉得呢？”
“嗯，是如此。”萧清淮抬手摸摸她柔软的耳朵，“回去安置，管她宋芩、李芩，我们回去。”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提，萧清淮一手提灯，一手捉住温竹的手。
回去的路上，明月高悬。
萧清淮顺嘴提起宴请的事情，温竹回答：“都办妥了，名单是我看过的，放心，必然会给顾荃风风光光地办了。”
“辛苦你了。”萧清淮真诚道谢，“顾荃什么都不懂，到时你多提点。”
得他一句道谢，温竹浑身都不自在，风吹过来，吹得她脸皮发烫。
她忍不住说道：“少这般阴阳怪气地说话，让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萧清淮被逗笑了，望着她的脸，“我是真诚道谢的，顾荃脾气也不大好，但她见到你，脾气收敛，乖得如同猫儿一般。”
顾荃的性子，偏冷不说，实则犟得厉害。
甚至骨子里带了些离经叛道。
路上没什么人走动，两人走得慢，灯火摇晃。
两人趁着夜色走动，算是夜游，闻到淡淡花香，心情也好了不少。
温竹握住萧清淮的手，心中有了底气，“顾荃不过是幼时遭遇不好，性子孤僻，听夫人说你以前可闹腾了。经过事情便变得沉默。”
闻及过往的事情，萧清淮呼吸稍稍沉了两分，“过去了。”
温竹唇角弯弯。
两人心情都好，话说得多了些，她想听什么，萧清淮便说什么。
温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朝廷大事听后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说起晋王的事情，温竹也说了轻书走丢的事情。
萧清淮望她面上看一眼，眼神晦涩，不得不说：“晋王好色。”
晋王后宅女子多，一看便知他好色。
相比之下，临安郡王虽说大大咧咧，爱跳上跳下，但后宅内的女子不过二三。
闻及好色二字，温竹也不好多问，毕竟轻书本就是晋王的人。
两人慢走到卧房，各自洗漱安置下来。
温竹有孕，两人靠在一起睡觉。自从温竹有孕后，萧清淮便没行过房事，比起旁人更守规矩。
一轮明月下，回府的齐绥则是头疼，宋芩与他哭诉今日受到不平之事。
“今日我本好心给母亲请安，谁知你妹妹说我不该随意走动，说什么身上有孝，就该安分些。”
“世子，我好歹是她嫂嫂，是你齐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子，她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争辩两句，夫人竟然偏袒她，我知道我是外人，但不该受到如此的折辱。世子，我是你的妻子，你我二人荣辱一体，你也该替我想说两句话。”
齐绥坐下来，听完她这一通哭诉，面上没什么表情。
见他如此冷淡，一股无名怒火烧得宋芩热血沸腾，她走上前质问道：“世子，你是不是觉得你妹妹说得对？”
齐绥抬眼看她，语气淡淡：“母亲之前说过，你身上有孝，不必去请安，你为何还要过去？”
宋芩被他冷漠的眼神看得心口一跳，继而回道：“儿媳给婆母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因为我身上有孝才不肯去？”
“我若不去，你们必然又会说我拿腔作势，不尊重婆母。”
齐绥无声笑了，懒得与她解释，不屑与她争吵，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宋芩伸手拦住他：“齐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好，你让我怎么做？”齐绥停下来，望向眼前的妻子，“难道我过去将妹妹训斥一顿？搞得家宅不宁？”
宋芩被他这一句问得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齐绥那双眼睛平静得让她发慌，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怒气都找不到。
“我没让你训斥她。我只想让你替我说句话，让她知道我是她嫂嫂，不是她随便能教训的人。”
齐绥无言，眼神避开她，依旧想要离开。
这一举动让宋芩怒上加怒，“齐绥，你敢回来就要走，难道还要去睡书房？我是你的妻子，你对我如此冷淡。”
她的声音传到廊下，吓得婢女们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的宋芩心里不舒服便不会给人好脸色看。
廊下一片死寂，婢女们生怕呼吸重了惹来主子不快。
齐绥立于门口，夜风吹得衣袂摇摆，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宋芩不问他一句，只会揪着那些事情不肯放。
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低叹道：“宋芩，我意辞官远游，你若愿意便跟着我，若不愿意，你一人留在齐府。”
说完，他大步离开，身影快速消失于黑夜里。
本想继续争辩的宋芩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她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婢女宝云，同样，宝云也吓得不轻。
“世子远游，那您怎么办？”宝云觉得事情闹大了，世子并非要远游，而是想要避开她家主子。
男人出去后，依旧可以纳妾，而她家主子就只能死守齐府。
一年半载不回来倒可，若三年五年、乃至十年，那她家主子最好的时光便耗在齐家。
宋芩同样慌张，背着光，脸色灰沉沉的，像是被人生生剥夺生机。
“他竟然舍得如今的地位……”她喃喃开口，声息细碎，“男人不该是最爱权势吗?”
于男人而言，权势最重要，女人则可有可无。
而齐绥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齐绥竟然如此厌恶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夜空，咬咬牙：“我不信齐夫人甘愿放他离开。他是齐家的世子，是齐家未来的继承人，齐家断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不信，他就来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