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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突然停住，身体向下一沉，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
匕首。
短刀刃口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林东没有给陆峰反应时间，左脚蹬地，整个人斜着扑上来。
匕首走的是反手路线，刃尖从下往上撩，目标正是陆峰小腹。
陆峰后撤半步，匕首尖从他衣摆前方划过，割开一道口子。
林东手腕一翻，刀刃横切，扫向陆峰咽喉。陆峰身体后仰，刀刃从他下巴上方掠过。
两刀落空，林东没有停顿。
他借着惯性贴近，匕首连续刺出三下。
第一下刺胸口，陆峰侧身让过。
第二下刺肋部，陆峰用前臂挡开。
第三下直取咽喉，陆峰一把抓住他持刀手腕。
林东手腕被锁，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
他左手从下方穿上来，五指扣向陆峰咽喉。陆峰头一偏，肩膀向前顶住林东胸口，右手仍然死死扣着他持刀的手腕。
林东膝盖顶上来。
陆峰抬腿封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谁都没法拉开距离。
陆峰右手加力，林东手腕被折到一个发不出力的角度，匕首朝外偏开。
陆峰左手从下方穿过，抓住林东肘关节，身体旋转，将林东持刀的整条手臂反拧到背后。
林东闷哼一声，身体被迫前倾。
陆峰脚下一扫，林东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但他在落地前左手撑住地面，身体拧转过来，匕首换到左手，反手划向陆峰小腿。
这一下极其刁钻。
陆峰向后跳开，匕首尖从他鞋面擦过。
林东翻身站起，左腿明显吃不住力，膝盖弯曲得比刚才更厉害，可右手一翻，又从腰后拔出第二把匕首。
双刀。
他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双脚一前一后，左腿微曲，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
林东双刀交替刺出，左手直刺，右手横切，攻击路线一正一反，封住陆峰左右两侧的退路。
陆峰连续后退三步，林东步步紧逼。
两把短刀在他手里翻飞，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陆峰被逼到石墙前面，退无可退。
林东左手刀刺出，陆峰偏头，刀尖扎进石墙缝隙。
林东右手刀横切，陆峰下蹲，刀刃从他头顶扫过，削掉几根头发。
陆峰蹲下的同时右手摸向自己腰侧。
林东第三刀落空，左手刀还卡在石缝里。
他用力一拔，碎石崩落。
陆峰从石墙前弹起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他这把比林东的短，刀刃也更窄，但握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
林东左手刀刺出，陆峰用自己的刀刃从侧面拍上去，两刀相碰，火星溅开。
林东右手刀从下方切来，陆峰翻腕下压，刀身贴着刀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
两把匕首交叉架在一起，两个人脸对脸，相距不到半尺。
陆峰手腕加力，林东的刀被压得向下沉。
林东左手刀从下方钻出来，直奔陆峰腹部。
陆峰提膝撞开他手腕，趁林东中门大开，右肘横击他太阳穴。
林东偏头，肘尖从他颧骨外侧擦过，皮肉翻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林东脸侧淌下来。他舔了舔嘴角，笑了。
“不错。”
林东双刀齐出。
这一次不再讲章法，全是杀人技。
刺喉、扎眼、挑筋、切脉，每一刀都冲着要命的地方去。
陆峰以刀格刀，两人的匕首在极近距离内连续碰撞了七次，每次碰击都带出一串火星。
陆峰的刀比林东短，却更快。
第七次碰击后，陆峰突然撒手。
匕首脱手往下落，林东双刀同时刺出，目标陆峰胸口。
陆峰侧身避开双刀，左手抄住下落的匕首，右手扣住林东右手腕关节，身体旋转，将林东持刀的右臂反拧到背后。
林东左手刀回刺，陆峰用匕首刃面拍在他手腕内侧，左手刀脱手飞出。
陆峰顺势将林东右臂压在他后背上，膝盖顶住他右腿膝弯，匕首刃面贴着林东颈部动脉。
“别动。”
林东整个人被压在石墙上，右臂被反拧到极限，左臂被陆峰膝盖压住，动弹不得。
“你赢了。”林东的声音闷在石壁上。
“跟我回去。”
林东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石墙上微微颤抖，左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陆峰膝盖压着他右腿膝弯，能感觉到他整条腿都在发抖。
陆峰稍微松了一点力道，想把林东从墙上拉起来。
就在他松开膝盖的一瞬间，林东的左手突然从墙面上弹起来，反手抓住陆峰持刀的手腕。
陆峰反应极快，手腕一沉想要挣脱，但林东这一抓蓄了太久，五指像铁箍一样扣死。
他没有把刀往自己胸口拉，而是整个人向后一靠，身体转了半圈，左肩撞向陆峰胸口，同时抓着陆峰持刀的手腕往自己身上带。
陆峰立刻向后撤刀。
可两人贴得太近，林东的转身又太突然。
陆峰的刀尖从林东肋侧划过，衣料破开，刀刃切进皮肉。
陆峰感觉到刀锋入肉的阻力，立刻收力后撤。
刀锋只进了不到半寸就停住了。
林东闷哼一声，动作却没停。
他左手仍然死死扣着陆峰手腕，身体继续旋转，这一次他把自己的胸口直接转到了陆峰刀锋的正前方。
陆峰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猛地往回抽刀，右手拼尽全力后撤，整条手臂的肌肉绷到极限。
刀锋从林东肋侧抽出来，带出一线血珠。
“松手！”陆峰低喝。
林东没有松。
他抬起头，看着陆峰，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恳求。
陆峰手腕上的力道在那双眼睛面前停滞了不到半秒。
就那么半秒。
林东抓住这半秒，左手猛然发力，将陆峰的手腕向前一推。
刀刃重新刺入他胸口时，陆峰甚至能感觉到刀尖穿过肋间隙的阻力。
林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叫，没有挣扎。
刀刃进入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紧绷全都松开了。
眉头、嘴角、肩膀、左腿，那些一直绷着的东西一寸一寸垮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身上卸掉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他后退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柄，又抬起头。
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抱歉，还有一种陆峰说不清楚的东西。
“谢谢。”
林东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