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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伸出温热的玉指。
指尖顺着苏晨高挺的鼻梁,慢慢滑到他的下巴。
然后,轻轻一捏。
直接把他那张装睡装得极其敷衍的脸,给扳了过来。
她笑得妩媚,又笃定。
「苏郎。」
「你这呼噜打得,连外面那几条半死不活的幽冥骨龙都比你真诚。」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半寸。
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苏晨耳边。
「而且——」
「你耳朵红了。」
苏晨:「……」
完了。
穿帮了。
他上一秒还觉得自己这演技,怎么也能拿个冥界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结果下一秒,就被柳如烟一眼扒了个乾乾净净。
这女人不是妖女。
这是测谎仪成精!
苏晨知道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往床榻里侧缩了缩,双手死死攥着冰蚕丝被角,挡在胸前。
那架势,活像一个半夜被恶霸堵在屋里的良家少爷。
「你你你——」
「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禁制呢?!」
柳如烟抬手,慢悠悠地拨了拨耳边的发丝。
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那几道禁制,也就防防王宝宝梦游。」
苏晨:「……」
【说得好有道理。】
【我竟然无法反驳。】
他还真想像了一下。
王宝宝半夜饿醒,抱着门框嘎嘣嘎嘣啃,一边啃一边奶声奶气喊:「老板,墙能吃吗?」
那画面,离谱中又透着几分合理。
可下一秒。
苏晨的注意力就被彻底拉回了现实。
因为他终于借着窗外那点惨白月光,看清了柳如烟今晚的打扮。
苏晨整个人当场僵住。
这妖女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血色轻纱薄得过分。
月光一照,几乎跟没遮一样。
那道妖娆到犯规的身影,被夜色勾得朦胧又危险。
肩线如玉,腰肢纤细,长发垂落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朵深夜里开到极盛的妖花。
美。
也要命。
苏晨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挪开。
可脑子里刚才那一眼,已经开始自动循环播放。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发乾,心跳直接开始擂鼓。
【卧槽!】
【这妖女真疯了吧!】
【大半夜穿成这样来偷塔?】
【这是想让我死啊!】
【这要是让夜凌寒看见,明天天蟹城就不用修了,直接改建我的追悼会现场!】
【冷静,苏晨!】
【你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不能栽在一件纱衣上!】
苏晨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后,他乾咳两声,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如烟啊。」
「这大半夜的,你是不是梦游了?」
他伸手指了指房门,语气严肃得像个老夫子。
「快回去把衣服穿好。」
「外面风大,冥界晚上凉,别着了寒。」
「有什么事,咱们明天白天去大厅说。」
说到这里,苏晨灵机一动。
他立刻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今天跟玉仙老祖对了一拳,表面看起来没事,其实内伤很重。」
「真的。」
「伤在根基,伤在神魂,伤在一种你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的地方。」
他一本正经地捂住胸口。
「所以,大夫说了。」
「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
尤其是「剧烈运动」四个字。
他说得格外正经。
格外诚恳。
仿佛自己真是一个随时会吐血倒地的重伤病患。
柳如烟看着他。
没说话。
片刻后,她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又轻又媚,像一根羽毛扫过人心口,偏偏又带着点恶劣的戏谑。
「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
她挑了挑眉。
「苏郎,你白天一拳把玉仙虚影砸爆的时候,可不像伤得这么重。」
苏晨:「……」
【坏了。】
【逻辑漏洞被抓了。】
【白天装逼装太狠,现在遭报应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编。
比如那一拳其实是透支寿命。
比如自己现在虚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比如刚才打呼噜都是内伤导致的灵魂震颤。
可惜。
柳如烟根本不给他继续胡扯的机会。
她右腿一抬,直接跪上了床榻。
冰蚕丝被面被压出一道柔软的凹陷。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像一条灵活又危险的美人蛇,欺身压了过来。
苏晨被堵在床角。
退无可退。
逃路,彻底没了。
「明天白天?」
柳如烟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那双桃花眼里像燃着两簇暗火,明明笑着,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招架的侵略性。
「白天人多眼杂。」
「有些话,哪里说得清呢?」
她声音越来越轻。
轻得像是贴着苏晨心口在说。
「再说了,苏郎这屋子挺暖和的。」
「妾身冷不着。」
苏晨双手抵在她肩前。
想推开。
可又不敢真用力。
一来怕伤了她。
二来……
他现在这个姿势,往哪儿碰都不太合适。
苏晨额头都快冒汗了。
【救命。】
【这个距离已经严重超标了!】
【再靠近一点,我就不是防守方了,我是案发现场!】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姐!」
「你别闹了!」
「疯婆子还在呢!」
「你就不怕她突然回来?」
疯婆子。
这三个字,就是天蟹魔域最强灭火器。
任何不该燃起来的火。
只要这三个字一出,正常情况下都该当场熄灭。
连烟都不敢冒。
然而。
柳如烟听见这话,非但没怕。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那笑意里,还带着一种计划得逞后的愉悦。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柳如烟轻轻歪头,看着他。
「苏郎以为,妾身为什么偏偏挑今晚来?」
说话间,她的手指已经顺着苏晨的衣襟滑了进去。
动作不重。
甚至称得上轻柔。
可那一瞬间,苏晨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
柳如烟贴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甜腻的坏。
「凌寒姐白天杀了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后,说是修罗道开启在即,偶有所感。」
「她已经去了地宫最深处闭死关。」
「没有三天三夜,出不来。」
苏晨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敲了一记闷棍。
【闭关了?】
【夜凌寒闭关了?!】
【不是,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闭关啊!】
柳如烟看着他从惊恐,到震惊,再到绝望,最后逐渐认命的表情变化。
笑意更浓。
她太喜欢看苏晨这副样子了。
明明白天能一拳打爆玉仙虚影,能把一群中州天骄讹得连靴子都不敢留。
可到了她面前,却慌得像只被堵住退路的狐狸。
强得离谱。
又怂得可爱。
这反差,简直让人上瘾。
柳如烟缓缓俯身。
红唇几乎擦过苏晨的耳垂。
她的声音低得像一场只属于两人的密谋。
「苏郎。」
「现在这城主府里,可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苏晨心里直骂娘。
没人管得了我?我看是没人管得了你吧!
你这是摆明了要把我吃干抹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