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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纯粹的嘴贱。
在经历了极致的紧张和社死之后，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吧嗒一声断了。
准确来说，是他的嘴巴比大脑快了整整零点三秒。
大脑还在拼命组织「对不起我马上走」的语法结构时，嘴巴已经抢先完成了这波自杀式输出。
等话音落地，大脑才姗姗来迟地发出制止信号。
全完了。
说完这句话，苏晨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甚至想原地给自己来一套物理封口术。
【我这张破嘴。】
【在所有不该说话的时刻里，这绝对是最不该说话的那一个。】
【这下真的死透了。】
【这母龙要是不把我撕成碎片，都对不起她身上那套拉风的战甲。】
他僵硬地看向对面的龙葵。
龙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经历了堪称精彩的转变。
先是暴怒，随后暴怒迅速消退，变成了一片大脑宕机般的空白。
她堂堂仙龙族公主，自降生以来被人挑战过，被人算计过，甚至被人觊觎过。
但从来没有一个生物敢坐在她那个地方，然后当着她的面，客观评价那里的触感。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框架。
空白仅仅维持了两息，便化作了浓浓的不可置信，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到了极致，瞳孔几乎缩成了两根针尖。
她确信自己一个字都没听错。
从脖子根开始，一抹猩红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那血色来得迅猛而不可遏制，修长的脖颈瞬间染上粉红，接着是下颌线丶两颊，最终越过颧骨直冲天灵盖，连那两只微微透光的尖角根部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薄红。
那张原本凌厉妖艳的面庞，此刻涨成了一颗刚从枝头摘下来并且熟透了的番茄。
她的竖瞳剧烈收缩又骤然放大，仿佛两颗快要在眼眶里炸开的暗金色烟花。
龙葵的嘴唇哆嗦着张了两下。
第一下没能出声，喉咙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直到第三下，声音终于艰难地挤了出来。
「你丶你丶你——！！！」
她破音了。
这是龙葵出生以来第一次发出这种破音，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铺天盖地丶令人窒息的羞耻感。
就像有人把一锅沸腾的岩浆直接浇在了她的自尊心上。
她可是血脉最尊贵的仙龙族公主，向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平时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见到她不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今天不仅被一个人类蝼蚁当成蹦蹦床踩了，对方居然还敢当面评价「弹性不错」！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这句话简直把她最后的尊严撕碎揉烂，扔在泥地里狠狠践踏。
龙葵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把眼前这个人类碾成齑粉，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抹除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包括他说出那句话时震动过的每一个空气分子。
羞耻彻底点燃了暴怒的引信。
龙葵一字一顿地怒吼出声，每一个字都像炸雷般在宫殿里回荡。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催动体内的仙元龙力，直接抡起右拳，用最原始暴力的姿态朝着苏晨的脑袋砸了过来。
这一拳裹挟着龙族至高血脉的恐怖肉身之力，拳风直接将周围的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宫殿两侧的雕龙石柱被拳风波及，表面瞬间崩出蛛网般的裂纹，穹顶上一颗马车大的夜明珠被震落，砸在地上碎成漫天萤光。
苏晨的头皮瞬间炸开，每一根汗毛都在疯狂拉响死亡警报。
他本能地疯狂催动大虚空术。
刚才在海水里被阵法压制无法施展，但进入宫殿内部后，海底空间封印与宫殿防护阵法的交接处存在半息的法则真空，这就足够了。
唰的一声。
苏晨的身影在拳头砸中鼻尖的前一毫秒凭空消失，空间在他周围塌陷，又在数十丈外重新撑开。
龙葵的拳头穿过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残影。
轰——！！！
重重的一拳砸在深海玄金的地砖上，整座宫殿的地基跟着剧烈晃动了三下。
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轰然炸开，坑底的深海玄金被打出恐怖的凹陷，金属断面反射着幽蓝的光芒，碎石犹如暗器般四处飞溅，砸在石柱上叮当乱响。
苏晨出现在大殿另一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坑，又抬头看了一眼龙葵，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卧槽。】
【这一拳要是砸在脑袋上，别说变成番茄酱，怕是直接从固态蒸发成气态了。】
【这母龙的物理输出简直不讲道理。】
脑海里的弹幕系统飞速运转，一息之间完成了局势分析。
【冷静，苏晨，必须冷静。】
【对方至少是金仙以上的战力，外加龙族那变态的肉身硬度，正面刚绝对打不过。】
【人家随便一拳就是把深海玄金当饼乾捏。】
【而且能自由切换数十丈巨人形态的龙族，至少是纯血种，这血统比我想像的还要恐怖。】
龙葵一击落空，猛地转过头，深紫色的长发甩出一道凶悍的弧线，发梢泛着金属光泽，鞭子般抽在旁边石柱上，直接犁出半寸深的凹痕。
她死死盯着远处的苏晨，竖瞳里的杀意浓稠得快要滴出水来，脸上的红潮不仅没褪去，反而因为暴怒显得越发娇艳。
「你逃不掉的！」
龙葵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脚下的深海玄金如同废纸般弹飞，留下两个两丈深的脚印。
她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再次冲杀过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唰。
苏晨再次发动大虚空术闪避，出现在大殿左侧。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龙葵的拳头砸在了苏晨原先的位置，正中一根雕着五爪金龙的立柱。
上百丈高的深海玄金柱子从中间拦腰折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整座宫殿都在战栗的巨响。
苏晨看着那根断裂的柱子，心在疯狂滴血。
【我的深海玄金啊！！！】
【您砸自己家的东西能不能稍微悠着点！】
龙葵显然不在乎这些破铜烂铁，她再次锁定方位，暴喝着冲刺。
「站住！你给本小姐站住！」
苏晨灵巧闪身。
轰！
第三个巨坑炸开，拳风直接掀飞了墙上的巨大壁画。
壁画碎成漫天齑粉，龙头上那两颗拳头大小的宝石眼珠弹射而出，一颗死死嵌进五十丈高的天花板，另一颗在地上弹了三下，滚进了第一个深坑底端。
苏晨看着宝石消失的轨迹，脸都绿了。
【两颗极品龙晶！我刚才早就看好准备抠下来的！】
【暴殄天物啊！！！】
接下来的半炷香里，整个大殿都在龙葵的轰炸中瑟瑟发抖。
伴随着一连串的轰鸣，又一根深海玄金柱折断，一座碧玉龙雕的脑袋横飞出三十丈，角落里做工精美的仙金香炉被掀翻，名贵的龙涎香灰洒了一地。
苏晨像一只敏捷的跳蚤，在漫天飞舞的财宝残骸中疯狂穿梭。
每躲开一次，他的心就抽痛一分，每一拳砸碎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停手吧大姐！】
【你砸的不是地砖，你砸的是白花花的钱啊！】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仙石市场深海玄金炒到了什么价位！】
虽然心痛得快要滴血，但他紧闭着嘴巴，绝不把这些话说出口，毕竟他不想死第二次。
「小杂碎！有本事你别跑！」
龙葵在身后疯狂追击，声音里的暴烈杀意与脸上的羞愤红晕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本小姐今天非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拼成一块匾额，就挂在大殿正门上！」
「我要让全天下都看看敢对本小姐无礼的下场！」
苏晨在瞬移的间隙里抽空翻了个白眼。
【骨头拼匾额。】
【龙族公主的装修审美确实有够阴间的。】
就在苏晨再次擦着拳风闪避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异样的光泽。
那一瞬间，脑海里翻涌的吐槽弹幕戛然而止。
因为剧烈的追杀动作，龙葵脖颈间挂着的一枚古朴玉牌从战甲领口处甩了出来，在半空中剧烈晃荡。
莹润的玉面上刻着一个名字，下方还跟着一行极小的铭文。
苏晨的视力极好，在两人以极速交错的那一刹那，龙葵的拳风甚至削掉了他耳畔的三根碎发。
但他的眼睛死死锁住了那块玉牌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脑海里的弹幕系统出现了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状况，它直接卡住了，像一台运算过载的法器，所有文字定格在面板上一动不动。
死寂持续了整整两息。
终于，弹幕系统重启，在一片空白中只蹦出了孤零零的一行字。
【九天仙庭苏家聘，龙族葵女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