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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灯火归家每周三批先从两批半算起(第1/2页)
供销渠道要每周三批，北库先在院里摆了三只空筐。
第一筐写固定一，第二筐写固定二，第三筐写浮动。
姜青禾没有在三只筐上都放满二十块木片。她把九月下旬至十月七日的原料、复晒、生产、路线、柜台、饭桌六项实际页取出来，一项项往筐里放。
原料看起来最宽。
三村酸笋、干菌和笋干按当前自愿送货，足够两批二十包，第三批也能凑出大半。可酸笋开坛时辰、干菌雨后复晒和笋干新分级并不在同一天都稳。
若把第三批写死，原料户可能为赶日期提前开坛、缩短复晒，或拿尚未分老嫩的笋干补数。
复晒是第一处半批。
晴日能接三批，连阴时只能守两批。小菜园不进商业批次，北库也没有一间能让所有原料不受天气影响的大仓。三村分散保存可以挡住全停，却不能凭纸面变出第三个晴日。
生产页也是两批半。
现有熟手、新手与困难家庭短时岗按合理时段带排，两批能保完整清场、歇息和不同人复核。第三批若刚好有三名短时岗到位，可以完成十包左右；若有人临时照料家中，替班池能守住两批，守不住整整第三批二十包。
路线在雨后仍有一处绕行，三批全走同一天会挤到小柜接收窗口。拆到不同日可行，但每次都要提前核明路和接力人。
柜台愿意每周三次留位，却不等于每次必须二十包。饭桌与周边家庭每批需求也在四至六包间变化，不应先把六包从柜货里固定扣走。
六项木片摆完，前两筐各有完整二十片，第三筐只有十片。
退货页也要从第三筐拿走一块余量。联营试一号出现一包错标返做，联营试二号出现一包笋干口感退货。两件都已经处理，却说明每批必须留出联系、复核与返做时段。若把所有人排满生产，下一次退货只能让柜台等到夜里。
销售页同样不支持每批都做二十。酸笋周转快，干菌稳定，笋干刚分级。柜位需要的三次补货，可能是十八、二十、十，也可能连雨后只有十六、十六、六。把三批写成六十包，会迫使慢销笋干和未确认原料一起凑总数。
饭桌过去两周每次真实需求在四至六包，周边家庭会临时增减。若先写每批固定六包，临时少两户时就会出现无人具名的预留货。六项产能表因此把饭桌写成按批确认，不计入最低固定数。
每周稳定产能是两批半。
马会英盯着第三筐：“半批听着不好听。”
“好听不能代替十包。”姜青禾说，“能做二十时再报二十，只能做八时就报八。”
供销渠道的代表担心柜位空架。
“我们给你们留三次接收时段，第三次只来半担，柜上不好排。”
姜青禾提出两批固定加一批浮动。
固定批每批最低十六、上限二十，提前两日按三村具名原料与岗位确认实际数。低于十六时，北库在开批前通知，柜台可释放对应位置。
浮动批上限十二，提前一日确认。复晒、短时岗、路线和柜位四项都签齐才开；不足六包便顺延，不为一次半批让整套人手空转。
柜台提出，固定批未到最低数要扣下一批柜位。
姜青禾不同意写罚息或自动扣位。天气、退货停批和柜台自身场地都可能改变数量。真实不足可以重排下一窗口，不能把一批少货变成北库欠息，更不能转压给原料户。
双方改成提前通知与月度复看。
桌上模拟了一次连雨。
假定固定一已确认十八包，开工前一天五户干菌有两户复晒不足，稳定量降到十五。北库须在当天通知柜台，柜台释放三个位置；十五包若仍符合其余岗位和原料条件，可以按实际接收，不必为凑最低十六抓一户湿菌进来。
再假定柜台临时修墙，只能接十包。北库已经发生的具名复晒、联络和准备工由损失页核实，柜台不能只写没收货便全推回村户。下一窗口如何补排由双方重新确认，不自动从北库货款扣一笔。
模拟页同时写双方责任，固定二字才没有变成只固定供货人的绳子。
北库未按时通知，记录一次联络责任；柜台临时取消已确认窗口，也记录路线与准备损失。连续两次低于最低数，双方重新核稳定量，不从下一批货款自动扣钱。
原料户不签整季绑定。
每批由本人确认品类、数量、价格和交货时辰。固定的是供销接收安排，不是某户必须全年把货交给雾河人家。她可以少送、暂退或卖给别人，北库也只验当批具名货。
三类产品各有保守上限。
酸笋单批十包，受开坛与湿区时段限制。
干菌单批八包，受复晒与干区称量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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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泡笋干与长泡炖笋合计四包，首轮分级未完成三批验证前不增加。
上限相加超过二十也不能全取，实际比例按退货、销售、原料和岗位共同决定。
困难家庭短时岗写进正式产能表。
第一名军嫂的上午袋号、田桂香的非赶集日晒日复读、怕酸军嫂的干区分拣和两名清场候选都列本人可用时段。她们不再是忙不过来才叫的人，也不能被算成每天都在的整日熟手。
若本人按申请临时停岗，替班池依次接；替班不足，浮动批先减。经营机会不能靠困难家庭随时牺牲家事撑满。
供销代表看完六项产能表，又问能否把第三批固定为酸笋，酸笋卖得快。
湿区单独开一批虽然省干湿转换，却会压缩三村干货岗位，也让饭桌和买主只有一个品类。姜青禾愿意在浮动批中按真实需求多配酸笋，不接受长期只收热卖品类、把干货风险全留村户。
讨论到午后，两批固定加一批浮动获得试行机会。
期限三周。
每周两批固定，实际数十六至二十；一批浮动，六至十二。退货率、余货、原料改期、岗位缺口、路线取消与柜台空架同时记录。三周后再决定能否稳定三批。
供销代表在最低十六旁加了一条：提前通知并有真实原因时可按实际数接收，连续不足再复核。姜青禾也在柜台窗口旁加上：已确认后临时减少须回传原因与实际准备损失。
双方签的是试行安排，没有提前盖一枚长期独家经营印。文字木牌仍在北库干燥格，待试行数据和责任查询稳定后再决定挂牌时日。
二十七名参与者逐项核读。田桂香问，浮动批若正好撞赶集日，是否会记她缺岗。她的申请页已经写三六不排，排产时本来就不将那日算入稳定人手。若临时请她改赶集安排，须由她本人同意，不能以浮动二字要求随时到。
怕酸味的军嫂问，第三批多配酸笋时，自己会不会因此没有工。浮动批仍有袋号、干区准备、复读或清场候选；若真实没有适合她的岗位，便不虚造一项工，也不取消她下批轮值。
三村供货人最在意原料。每批确认制度让她们可以按自家晒日交货，未进批次的货仍归本人。固定窗口给出预期，却没有把一季山货押给北库。
第一周安排当场排出。
十月九日固定一，计划十八包。十月十二日固定二，计划二十包。十月十四日浮动窗口先留空，十月十三日核四项后再报六至十二。
三村联络人各带回本人确认页。柜台取得接收表，饭桌只报下一批真实需求。困难岗人员按时段领取候补页，没有人被要求整周守在北库。
姜青禾把三只空筐收回时，第三筐里那十块木片没有再补满。
供销代表反而在意见上写：“稳定量按两批半试行。”
半批第一次成了可以安排的生产，不再是一句做不满。
晚上，姜青禾与陆砺川更新家庭五栏纸。
她的事业条件从试运行获准往前添了一格：三周稳定供销窗口，两批固定加一批浮动。
陆砺川的岗位栏仍只有十月一日预告，没有正式征求内容。
“你这边越写越多，我这边还空着。”他说。
“着急吗？”
“想早点和你一起算。”
姜青禾把笔放到两栏中间。“可以想，不能替空白填字。”
陆砺川握住她拿笔的手，在空栏旁只补了今日日期，没有补可能留、可能走或愿意牺牲谁的事业。
“先把你的两批半过好。”
“等你的页到了，我们再算你的。”
陆砺川用拇指按住她写下的两批半。“你敢把半批写给供销社，怎么不敢告诉我那件没说的事？”
姜青禾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经营页能逐项核。那件事，我还没想好从哪里说。”
“那就等你想好。”
“你真不猜？”
“猜了也不当真。”陆砺川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你亲口说的那天，我亲耳听。”
姜青禾的手指收拢，握住他一根指节。她前世最怕秘密成为旁人捏住她的绳，这一世却有人把等待写成边界。
“等供销试行稳一点。”她说。
陆砺川应了一声，没有逼她许具体日期。他把两批半那格圈好，自己的空栏继续空着。
两人把五栏纸收回铁盒。灯下那一处空白仍在，却不再催着任何一方先放弃。
次日清晨，联营试一号首轮结算页送来。
账面能够对齐，桌上却留下两个纸袋。
一袋是两角待退的钱。
另一袋是一名新帮工没有领走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