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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蠢人最会坏事。(第1/2页)
顾昭云低头看着碗里那筷菜,沉默了两息,又说了一遍:“世子爷,奴婢真的不想去。”
“我知道。”
陆珩放下筷子,偏过头来看她。
“但你总要习惯。”
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两点暖光,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温和的,像是这世间最好脾气的人。
“明日的席面设在祖母那里,姑且算得上家宴,不会有外人来。”
“苍澜院这边没有女主子,不用你伺候。”
“父亲那边的妾室也会过去,你到了之后便跟她们一起坐着吃碗粥,没人会为难你。”
他说了很多,像是桩桩件件都在为顾昭云好,可却没有一句是她想听的。
顾昭云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想再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
温柔,带着笑意,像在哄人。
可底下的意思从来都没有变过。
当初带她去赵府的时候是这样,今日让她去腊八宴也是这样。
他不会在意她的冒犯,因为在他看来,她的冒犯无关紧要,就像她的想法一样。
顾昭云心想,她方才那些话大约是白说了。
在他眼里,她那些理由大概都算不上什么理由。
顾昭云没心思吃饭了,她搁下筷子,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陆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满意了她的应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桌上那碟她爱吃的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继续吃饭。
顾昭云心想,明日大概又是一场硬仗。
但转念又觉得,总归她是要走的,在这种场面里露一露脸,也不算什么。
现在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用完膳,陆珩搁下筷子,偏头看了一眼顾昭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掀帘子出去了。
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夜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迎面扑来。
他沿着回廊往书房走。
明日腊八宴表面上是家宴,可年关将至,朝中暗流涌动,这场宴席上坐着的人,没有一个是单纯来吃碗粥的。
陆珩进了书房,灯已经点上了,炭火也烧得正旺。
他在书案后坐下,拿起案上一封尚未拆开的文书。
“青竹。”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青竹应声推门进来,在书案前垂手站定:“世子爷。”
“陈家那边什么动静?”
陆珩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像是随口一问。
可青竹知道,凡是他用这种语气问出来的,都是要紧事。
青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回世子爷,陈大人这几日与各府走动都挺勤的,陈家身后站着的那位,最近也不太安分。”
“底下人递来的消息说,那位已经连着见了好几拨人,都是跟春闱有关联的。”
“怕是年前……就要有大动作。”
陆珩没有抬头。
圣上龙体日衰,议储的风声传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三皇子和五皇子两派争得厉害,年关前后正是定风向的时候。
来年春闱是块肥肉,谁能拿到主考的位置,就能往官场里头塞多少人,谁就占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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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吏部挂了职,陈大人想在三皇子面前立功,大约就得从他这里下手。
“东跨院那边,”青竹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需不需要格外留心?”
陆珩把文书合上,搁在桌上。
“盯紧些。”
“陈梦容虽然没什么脑子,可有时候蠢人最会坏事。”
陆珩揉了揉额角:“她若只是耍些小手段倒没什么,怕就怕,有人会借她的手做什么。”
“陈家的事情还没有查证,陈梦容不能出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另外,调两个可靠的到西跨院来守门,别把那些人放进来。”
青竹愣了一下,像是没太听清:“世子爷是说……”
“我说,调两个人到西跨院守着。”
陆珩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这几日未必有空能天天过来,既然把人捧到了这个位置上,总得保住她的小命才是。”
青竹被他的目光看的一个激灵。
他跟着主子这些年,从没见过自家主子在女人这件事上这般上心。
世子爷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的,可那温和底下是一层薄薄的冰,没人能凿穿。
他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到了昭云姑娘身上,阵仗倒是比他处理那些朝堂上的麻烦事,还仔细了几分。
青竹咽了咽唾沫,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他转头看了眼西跨院的烛火,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希望昭云姑娘可千万是个聪明人。
既然主子爷对她这般上心,可千万安安分分待在苍澜院好好过日子吧。
之前那些出府的念头,真是不敢再想了。
否则以主子爷如今上心的程度,他可真说不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腊八这天清早,顾昭云是被廊下的说笑声闹醒的。
她听见外间小荷压低了声音在跟小满说话:“……那件月白的我昨儿晚上就熨好了,挂在暖炉旁边烘着呢,保准穿上之后体面得很。”
“可惜姐姐说今日要带泠雪去,咱们只能在院子里守着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怕吵醒里头的人。
顾昭云坐起来,拢了拢衣襟,隔着帘子叫了一声:“进来吧。”
帘子掀开,小荷和小满一前一后走进来。
小荷手里捧着那件月白的衣裳,已经熨得平平整整,还带着熏香的味道。
小满端着一盆热水跟在后头,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一个替她梳头,一个替她更衣,手脚麻利,也不多话。
那件月白的褙子穿上身,果然合体又暖和。
料子是上好的织锦缎,虽说是素色,可在光下细看便能瞧出底纹里织着极淡的暗花,走动时若隐若现的,显得人轻盈得很,半点没有冬装的厚重。
顾昭云站在铜镜前端详了一下。
颜色确实是低调的,可料子摆在那里,想真低调也低调不到哪儿去。
她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陆珩给她置办的那些衣裳里头,没有一件是普通料子做的。
她搬进西跨院还不到一个月,月例还没领到,府里赏的料子也还没有裁成衣裳。
衣柜里翻来翻去就这些,穿哪件都是这种效果。
……总感觉陆珩像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