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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尽头黑压压地乌云正往同一个方向快速地移动，呼延良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半杯热茶，看着韩尚维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
“来了。”呼延良淡淡然地给他指了个座，旁边伺候的下人立刻为韩大人斟了一杯热茶。
“哎哟，这天可是越来越冷了，今年头倒是偏不下雪，干冷得磨人心性。”
“谁让某些人偏要这大寒的日子跑到度支司溜达一圈？”这天气着实凉，刚刚还冒着些许热气的半杯热茶，说话间热度便冷了下来，“怎么，娶青檀姑娘耗费如此之多，堂堂西京韩少爷的银两都不足够了？”
“可不是，这到了娶妻的时候才发现，啧，还是当个单身汉省银子又省心。”
“那你便莫要再去那神谷山。”
“王爷，你这是想让我一辈子为您马首是瞻？生怕我娶妻生子耽误了您的雄图大业？”
呼延良轻哼了一声，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地契拍在桌上。
“怎么？这是送我的？”
“温瑜不在，就当是本王代温瑜作为娘家人给她出的陪嫁。”
西京顶好的位置，三进三出敞亮的大院子。大王爷可真是藏了不少好东西，这院子平日里韩尚维连听都没听到王爷提起过。
“王爷您是没看见，今个我到那度支司，钱尚书吓得连提笔都费劲。”
“本王又不查他，他有何可害怕的。”自从呼延良回京之后，西京为官之人凡是听见“大王爷”这三个字，恐怕心肝都要颤上一颤。
“粮草粮道出的事，没有银子哪能办得成？那银子从哪儿来？这天下的官银终究还不是经了他钱大人的手？我要是他呀，恐怕做梦都要吓醒了。”
“本王看呀，你要是他，能掌管如此多的钱财，恐怕做梦都要乐醒了。”
韩尚维咯咯一笑，搓了搓手直接捏起桌上放着的一块豆沙黏糕就往嘴里塞。在外面冻了一个时辰的豆沙黏糕此刻硬邦邦的，险些把韩尚维门牙硌掉。
“所以，王爷当真不查度支司了？”
杯子里的热茶又被斟满，呼延良盯着漂浮的热气看了几眼，食指指腹在杯口蹭了一圈：“度支司先放着吧，姓钱的算半个老四的人，陇南官道银车劫案也许与老四有关，但是至少对粮道动手的，不是他。”
“可是……陈云之不是四王爷的人，那陈云之在陇南粮道动了手脚，难道不是四王爷授意？”
呼延良摇了摇头。
“老四是想同本王争的，但是这么鱼死网破的招数，依着他从前那藏于人后的做派，你觉着，这天下人都看得出陈云之与他有关，这傻事他会做？”
“所以……？”虽然年龄相仿，虽然韩尚维已算同辈人里极为机敏强干天赋异禀的了，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打心眼里钦佩大王爷，无论何时，大王爷好像永远都比他算早一步。
“所以啊，老四顶多算是个看戏的，他巴不得这西京朝局越乱越好，于是谁的人情他都愿意顺水推舟赠一下。乞单玖和老二做局，老四在一旁看着，遇到合适的机会，他就只管煽风点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