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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下功夫实在精湛,老人也终于放心,有了水中仙护着,他这愤江一行不至于有去无回。
说罢,两人各自抱着一块沉沉的石头,一跃之下,投身进坝体下的江水里。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就连军营中,都派人取出六根粗大的铁锁,拉至巨象旁边,等着国师一声令下,套索拉坝。
另一边,边鸿这里的数据终于算完,主管侍郎只瞄了一眼边鸿那一大叠鬼画符一般的演算纸,心里虽然想看个究竟,但实在没空了,于是只吩咐边鸿先别走,然后拿了这几个帐篷中数术者的心血,汇总过去交给国师。
国师拿到这几张密密麻麻却轻飘飘的纸,抬头望着晦暗沉重的天空,他站在二龙口之下,仰首闭目。
愤江中,水中仙拖着直咳嗽的老人上岸,老人握着鸳鸯钺的手都在抖,但幸不辱命,艰难喘息中,禀告了二龙坝历经六百年冲刷后,最易攻破的地方。
国师没睁眼,但却一挥手,戎狄当即理解师弟的意思,带着水营的兵将们,顶着浑浊而汹涌的大水,将铁锁的另一边拴在老人做下标记的几处紧要地方。
巨象也套上了铁锁,全部的边军放下手上的活计,阵列整齐,等待一声号令后,拼命拉动铁锁,毁大坝,开闸泄洪。
但国师却一直没出声,也没睁眼。
他立身于激流与波涛之上,肃穆中带着沉重,烈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翻飞。
将近百年的国运,此刻就担负在他清瘦的肩膀上。
溃坝泄洪,两天之内,即将淹没愤江西侧的两州十三郡,而因此减轻的洪水,可以保其他十州安然无恙。
不溃堤泄洪,一旦二龙坝拦不住,愤江周边十州,便都化为泽国了。
他几乎站在了一个路口,不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无数的生命与良田。
历史的车轮重重压过,碾在寻常百姓的脊背上,就如同江水咆哮撕裂的河床,形成一道永不愈合的疤痕。
他依旧闭着眼,想着骑着鹏雕顺流而下时,低头从雕背往下望,那两岸的千万黎民与正在这个季节窜节挂浆的麦田。
而后,脑中就只剩那几张密密麻麻都是数据的纸张,并穷尽脑力,不断用数术计算水量与堤坝承载极限。
上游所有汇入愤江的溪流大河,像在土地上肢解开一般,纷纷化作了一条条带着数据的图形,在他脑海中解体,又重构进愤江中。
最后,戎峰从坝旁的人群中仰头看去,所有的人都屏息等待着,在江水咆哮中,国师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煞白,身形几乎有些站不稳,刚一个错步,就被自己那个许久不见的师父给接住了。
国师站稳后,只是拿出令旗交给守坝的将军,细弱的一句话却惊天动地。
“暂缓溃坝,死守二龙口。”
第89章
死守二龙口,并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切切实实的以命相抵。
守得住,洪水过后,一切太平,不用选择向左,也不用选择向右。
守不住,巨变之后浮尸万里,国力衰微,刚刚和亲了的敌国转脸就会撕毁和平的约定,卷土重来。
国师并不是在赌,而是他决定相信自己与所有朝廷中水部精算的能力,也相信人定胜天。
他预估的最高水位,仍旧在大坝的承载力界限内,只是要算上时间侵蚀,可能略有出入,而这一部分出入,国师决定用人力来弥补。
泄洪并不艰辛,只要拉毁大坝,就算完成了,但艰辛在于守坝。
坝上的人昼夜不停的巡查,搬运石块堆垒,不过二龙口宽阔狭长,总怕有所疏漏。
边鸿没听那个侍郎的话,早就出了帐篷,和戎峰到了一起。
人潮涌涌,但戎峰却很好找,他知道戎峰在堤坝的哪一段,越过忙碌的人群与复杂的地形,远远就能望见他。
戎峰实在是很好找,他站起身来,比旁边的人群要高出一个头来,一头硬马尾一样的头发也终于梳了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龇牙咧嘴”的发髻。
即便一身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