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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娄家变故(第1/2页)
见众人都闷不吭声,刘飞轻咳一声开口:“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愿意报名的直接去办公室找我。要是最后凑不齐人手,那就只能由我直接安排,到时候还望大家顾全大局,服从分配。”
说完,他宣布散会,率先起身,回了正房东侧的院长办公室。
娄晓娥跟着大伙走出会议室,光看周围同事的神色,就明白没人愿意接这个差事。也难怪,新厂区建在石景山脚下,那地方就是一大片工地,荒得很,离最近的村子都好几里远,过去搞不好得住帐篷,生活各方面都极不方便。
回到自己诊室,离下午上班还有一小段时间,娄晓娥便坐下来,继续给《常见疾病家庭诊疗手册》画插图。
没一会儿,胡晓芳攥着一小把炒花生走了进来。一眼瞧见娄晓娥笔下栩栩如生的药材示意图,忍不住出声赞叹,画得也太精致了。她之前就在诊室见过好几幅这类画,一直以为是娄晓娥托外头的人画的,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她亲手绘制。
“娥子姐,你画这些药材图做什么?”胡晓芳好奇问道。
娄晓娥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正在编写的书稿拿给她翻看。胡晓芳捧着稿子翻了好一会儿,书里面把各类常见病讲得清清楚楚,只是草草浏览一遍,都觉得受益匪浅。
“娥子姐,你这本书打算出版吗?”胡晓芳舍不得合上书稿。
娄晓娥停下手中的笔,抬头苦笑:“当然想,可我压根不清楚现如今出书要走什么样的流程。”
“这事交给我!我去找我妈!”胡晓芳一拍手里的书稿,“我妈在京城文教局上班,图书出版这块归文教局管。不过书真出版了,你可得送我一本。”
娄晓娥心里一阵欣喜:“那自然没问题,我这两天就能把书稿收尾,到时候怕是真要麻烦阿姨多多费心。”
“谈不上麻烦,对了,回头你再蒸点土豆蒸糕给我尝尝。我妈在家试着蒸过两回,怎么都做不出你那种暄软可口的口感。”胡晓芳放下书稿,又塞给娄晓娥几颗炒花生,上班的铃声恰好响起,她便快步离开了诊室。
下午过来就诊的病人不少,其中一半都不属于骨科的接诊范围,甚至还来了两例妇科患者,放着对面厢房的专科诊室不去,非要挤到她这里看病。
也没办法,厂医院成立还不到半年,各项制度还没捋顺。工人家属拿到挂号单,想找哪个医生就找哪个,全凭个人喜好。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位看胃炎的病人,已经到了下班点。娄晓娥飞快收拾好诊室,背上布包,离开了轧钢厂。
她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调转车头,直奔白米斜街。敲开齐欣然家的大门,把之前偷偷搁在自行车后座的一百斤白面,帮着搬进了他家储藏室。
娄晓娥先去东厢房探望齐伯母,见她恢复得还很不错,胸口不闷,咳嗽也轻了不少,反复叮嘱一定要按时服药,等这一个疗程结束,她再过来复诊。
齐伯父齐伯母留她在家吃晚饭,娄晓娥婉言谢绝,说还要回一趟父亲家。随后接过齐欣然帮忙鉴定好的两套古籍,一套是清乾隆武英殿刻本《佩文韵府》,另一套就是之前见过的明嘉靖藩府本《世说新语》。捧在手里翻看几页,娄晓娥满心欢喜。
她转头看向齐欣然,笑着叮嘱:“我送来的这些白面,你们老两口先留着自己吃用,富余的部分再拿去置换物件,过两天我再送一批过来。”
齐欣然连连道谢。
见娄晓娥确实还有要事在身,夫妻俩也不再强留,一道把她送到院门外,挥手目送她走远。
娄晓娥出了白米斜街,顺着地安门东大街往东骑,到东四北大街向南拐,过了东四牌楼,没走多远,就到了灯草胡同,娄家老宅就在这里。
按照原主的记忆,胡同口往里,东边第二家那扇黑漆大门,便是娄府。算一算,她已经足足一个月没踏回这里。
站在大门外,娄晓娥略一思索,从随身空间取出几样吃食装进布袋子,提在手上,抬手叩响大门。
隔了好一阵子,门内才传来问话的声音。听着是陌生的嗓音,娄晓娥回道:“是我,找娄炳文。”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围裙洗得破旧不堪,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看样子正忙着做饭,听见敲门声才过来开门。
“您是?”娄晓娥打量对方,确认自己完全不认识,“这里不是娄炳文住的地方吗?”
娄晓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二叔家新雇的厨子?可看大妈这身打扮,又实在不像,便打消了这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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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炒面胡同照宁寺门口卖大碗茶的常大妈,街道办安排我住到这个院里的。”大妈抬手指向前院一间倒座房。
娄晓娥心头一沉。
这明明是娄家的私房,按道理街道办根本没有权力随便安排外人住进来!
“娄炳文一家人呢?”娄晓娥急于找到二叔问个明白。
常大妈朝中院垂花门扬了扬下巴:“都在中院呢,人家住的可是最好的中院正房。”
娄晓娥懒得再多跟她废话,抬脚穿过垂花门往中院走。
还没走到正房,就看见二婶杨桂花端着个盘子,从西侧耳房走出来,看样子正要回正房。西侧耳房正往外滚滚冒烟,一看就知道,二叔一家把耳房当成厨房在用。
好好的南头厢房厨房放着不用,莫不是也被他们租出去了?
听见娄晓娥的声音,杨桂花脚步猛地一顿,盘子里的汤汁洒出来不少。
“哟,是娥子回来了。”杨桂花嗓门拔得很高,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娄晓娥听,倒不如说是故意说给正房里面的人听。
“二婶,我二叔在家吗?”娄晓娥压着情绪开口。
“在呢在呢,娥子快进屋。”杨桂花上前一把推开杉木雕花大门,盘子里又洒出不少汤水,滴落在门槛上。
娄晓娥快步走进正房,二叔一家五口正围坐在楠木嵌花的八仙桌边吃饭。二叔家那七八岁的小儿子,脚上穿着鞋,直接蹲在配套的纱帽椅上蹦来蹦去。
原本半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抽着烟的娄炳文,见到娄晓娥,这才坐直身子,随手把烟头摁灭在椅子腿上,神色淡淡的开口:“来了娥子,坐,一块吃饭。”
背对着房门的堂姐娄晓青早就听出来是谁,语气满是不悦:“我们就只做了五个人的饭,谁知道她偏偏赶饭点过来。”
“没事,你们先吃,我再去做点就成。”杨桂花的目光,早就瞟到娄晓娥手里提着的半布袋东西,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东西弄到自己手上。
娄晓娥没跟他们绕圈子,直接开口:“二叔,咱们自家院子,怎么住进这么多外姓人?”
娄炳文朝自己一双儿女抬了抬下巴,脸上挤出几分苦笑:“你爸妈去沪城的时候,没留下多少票证钱财,振河和晓青的工作也没着落。我们全家五口,就靠我在街道瓶盖厂那点工资过日子,实在捉襟见肘。我去找过街道办,想让他们给两个孩子安排工作,一开始人家不肯,说没有合适岗位。后来街道一位副主任过来走访,跟我说,要是愿意把家里闲置房屋交给街道统一出租安置,街道就帮忙解决振河跟晓青的工作。”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
“之前我还专门跑过一趟南锣鼓巷找你,可惜没碰上。院里几位大妈跟我说,你被许家退了婚,还传了些闲话。我再上门,怕丢咱们娄家的脸面,就没再去找你商量这件事。”
“那你就不会写信给我父亲?”娄晓娥强压心头火气。
娄炳文叹了口气:“往沪城寄信,一来一回就得小半个月。街道只给我三天考虑时间。当初大哥把这宅子托付给我看管,我便以为,我有处置的权限。所以就应下了。前院住三家,中院两家,后院四家,说起来,院子倒是比以前热闹不少。振河进了街道食堂,晓青分到街道托儿所。房子终究还是咱们娄家的,外人暂住一阵子,又何妨。”
娄晓娥听完这番说辞,心里明镜一般。这么多户人家已经实实在在住了进来,木已成舟。就算现在当场翻脸大闹一场,也不可能把住户全部赶走,逞一时意气,解决不了半点实际问题。二叔只是代管老宅,产权属于父母,根本没有权利处置房屋,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她定了定神,站起身,神色冷淡看向娄炳文:“除了房子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吗?”
娄炳文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桂花抢先一步接话:“是这么回事,你晓青姐处对象了,男方是焦化厂的正式工。怕对方瞧不上晓青,家里打算置办一辆自行车,上下班撑撑门面,就想问问你手上,有没有多余的自行车票。”
娄晓娥抬眼,正好撞上娄晓青投向自己的白眼。心底仅剩的那点情面彻底耗尽,手里那一袋带来的吃食,她半分也不想留给这一家人。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出正房,“哐”的一声,雕花杉木大门被狠狠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