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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经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存真早早便起了身。
昨夜丹田的刺痛已经彻底消退,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气血通畅,并无大碍。
于是简单洗漱之后,便出了院门,径直往窦宏住的偏院走去。
推开院门,窦宏正站在院子中央晨练。
只见他双腿分开,脚掌抓地,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抱在胸前,呼吸悠长而绵密。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李存真,咧嘴一笑。
「李道长,够早的。」
「窦掌门更早。」
李存真拱了拱手。
「晚辈昨天琢磨了一下闭九窍和金刚桩,今日想请窦掌门继续指点。」
窦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仅是天才,还是个努力的天才。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李存真站到他身边来。
「既然闭九窍你已经掌握了,那今天就接着练金刚桩的第二层。」
李存真闻言点头,开始站桩。
窦宏走到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腰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小腹,微微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腰背再挺直一些,尾闾微微上翘,像是坐在一张看不见的凳子上。」
「小腹内收,但不要用力,找到感觉,他会自己收下去。」
李存真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姿势。
果然,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下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向上蔓延。
「金刚桩的第一层是站桩养气,让真气在体内自然流转,第二层是引气入骨,你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可以直接开始。」
窦宏回到他对面,继续道。
李存真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从脚底开始。」
窦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真气从涌泉穴进入,沿着足少阴肾经向上,过内踝,入小腿,到膝盖。到膝盖的时候不要急着往上走,让真气在膝盖处盘旋,把关节缝隙中的杂质冲刷干净。」
李存真依言而行。
真气从涌泉穴涌入,沿着足少阴肾经向上,果然在内踝处遇到了些许阻碍。
但他很快冲开了那些堵塞,一路向上,来到膝盖,清理杂质。
然后是大腿、髋骨、腰椎、胸椎、颈椎。
李存真站在院中,从清晨站到正午,又从正午站到日落。
窦宏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催促,没有指点,只是偶尔调整一下他的姿势。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依旧。
到了第四天,李存真已经能将真气从脚底一路冲刷到颅骨,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窦宏看得直摇头。
「李道长,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李存真收功站定,闻言微微一笑。
「多谢窦掌门不吝赐教!」
窦宏摆了摆手,没有接话,而是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大木桶。
桶里装着深褐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金刚桩的炼骨功夫你已经练成了,接下来是锻皮。」
窦宏拍了拍木桶。
「这是我无漏金刚的药浴方子,专门用来淬炼皮肉,每天泡半个时辰,配合心法,皮肉会逐渐变得坚韧。」
李存真看着那桶药液,没有犹豫,脱了外袍,跨入木桶之中。
药液浸没全身,温热而微烫,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
李存真闭上眼睛,将真气沉入皮肉之中,配合著药液的力量,让真气在皮肤表层缓缓流转。
第一天,皮肤微微发红,有些刺痛。
第二天,刺痛减轻,皮肤变得更加紧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到了第九天,李存真从木桶中走出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皮肤光滑而坚韧,像是覆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随手找了一把木剑用力划了一下,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便消。
窦宏站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成了。」
李存真点点头,但此后并未放松修行,依旧每日清早便开始站桩。
如此,又过了三日。
这日清晨,李存真正在院中练功,院门忽然被敲响。
开门一看,是一个龙虎山弟子,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李道长,三一门左门长来的信。」
李存真接过信,道了声谢,关门拆开。
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存真吾徒,见字如面。」
「得知你在三魔派破除心魔、练成三昧真火、逆生迈入第七阶,为师甚慰。能得此成就,足见你平日用功之深。然为师仍要提醒你一句,神通术法,终究是枝是叶。性命修为,才是根本。」
「至于你与窦门长约定论道之事。逆生五阶以下的功法,你自行决定传授几阶便是。
你已学有所成,无需事事问我。」
「另外,你在信中说你一切都好,为师便放心了。若在龙虎山修行于你更有助力,便不必急着回来。」
「师,左若童。」
李存真看完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师父二字,左若童于他,两个都担得起。
次日。
既然得到左若童肯定的消息,他也没有犹豫。
来到窦宏的住处,准备传授逆生三重前四阶。
恰好是迈入逆生第二重的门槛。
李存真走入院子时。
窦宏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李存真推门进来,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
「李道长,怎么了?」
李存真冲着他点头笑了笑。
「窦掌门,你忘了,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传我无漏金刚,我传你逆生三重。」
「我这不是来履行约定了。」
话音未落。
窦宏眼睛忽然瞪大,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蒲扇般的大手搓来搓去,来回踱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兴奋。
那可是逆生三重!
独步天下的逆生三重!
虽然早有预料,而且只是一部分功法,但也足以让窦宏无比激动了。
只见他哈哈一笑道。
「多谢左门长!多谢李道长!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李存真摇了摇头,回以微笑道。
「窦掌门客气了,这次交易是双方都有收获,你传我无漏金刚,我传你逆生三重,公平合理。」
窦宏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但依旧满脸笑意。
他坐回石凳上,行弟子之礼,向李存真鞠躬拱手,随后正色道。
「李道长,请讲。我洗耳恭听。」
李存真在他对面坐下,闭上眼,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
「逆生三重,分九阶,每一阶都有对应的行气法门和修炼诀窍。前四阶,属于逆生一重的范畴,以凝聚自身精元为主,尚未涉及气化肉身。」
窦宏听得极为认真,连茶都忘了喝。
「第一阶,名曰艮背。止妄念,求本心,将散乱心神收敛一处,集中意念于背。此乃筑基之基,若是心猿不锁,余者皆为空谈。」
窦宏点头,默默记下。
「第二阶,行庭。以意念引导元阳,循周天路线运转。行气如行庭信步,不急不躁,让真气自然流转,不可强求。」
「第三阶,通关。待气足之后,自然周流全身,宣畅经脉,使气运无所滞碍。这一阶的关键在于自然二字,强行冲关,反而有害。」
「第四阶,安土敦仁以结阴丹。凝聚自身精气,结成阴丹。此丹属内在生命能量,是自身根本。结丹之后,皮肉破损可自行修复,但尚未能断肢重生。」
李存真一边讲解,一边用手指在桌上画出行气的路线图,将每一个关窍都说得清清楚楚。
窦宏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点头,偶尔插嘴问几句细节。
李存真耐心解答,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将逆生三重的原理和法门深入浅出地讲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李存真停下话头。
「前四阶的功法,便是这些。」
「窦掌门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窦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朝李存真拱手弯腰,郑重地行了一礼。
「李道长大恩,窦宏必不敢忘!」
李存真连忙还礼。
「窦掌门言重了,客气话不必多说。」
窦宏直起身,脑子里还回忆着方才的逆生三重功法,他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逆生三重......果然精妙。」
此后,又过了数日。
李存真已经彻底掌握了无漏金刚的全部法门。
闭九窍、金刚桩、药浴锻皮,三关尽过。
窦宏见他已经学成,自己也得到了想要的,也不再多留,收拾行装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李存真一眼。
「李道长,若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无漏金刚找我。」
「我窦宏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李存真拱手。
「一定。」
窦宏大笑三声,带着窦田大步下山而去。
这一对师徒走后,龙虎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别看张之维和陆瑾李慕玄性子都属于跳脱的那一类,但真没什么事的时候,也都是沉得下来修炼的主。
李存真更是如此,他依旧住在偏院里,每日打坐练功,钻研功法。
每隔半月左右,他会履行约定,做张怀义的陪练,并适当指点他的修行与战斗技巧。
张怀义的雷法日渐精进,金光气刃也越发凝练。
虽然还是碰不到李存真的衣角,但已经进步很大了。
其他时候,则是李存真自己的修行时间。
他继续尝试融合逆生三重和无漏金刚。
经过数十次的调整和尝试,行气路线的冲突问题已经被他解决了大半。剩下的,只是精细地调整每一处关窍的运转方式。
同时,他还找到了过滤自然能量杂质的方法。
那就是利用武侯奇门对自然能量的控制能力,将自然能量中的浊气、煞气、死气等杂志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再纳入体内。
虽然这个过程中消耗的精力不小,但至少不会有丹田剧痛的危险了。
至于速度,也比之前慢了许多。
但起码是可以用了,而且没有原着中六库仙贼的那般副作用。
除此之外。
三昧真火他时常温养。
那团金色的火焰在他丹田中静静燃烧,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稳定。
飞剑也被他取出操练。
现在已能做到心念一动,飞剑便出,瞬息之间往返数里,精准无误。
岁月不息,时光荏苒。
如此,数年过去。
李存真带来的三一门道袍甚至已经有些不合身。
陆瑾更是干脆只能穿龙虎山道袍。
龙虎山的松柏还是那几棵松柏,山门还是那座山门。
扫地的小道士换了一个,原先那个现在已经作了师兄,但现在这个依旧提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李存真坐在偏院中,缓缓睁开眼。
他的气息绵长而平稳,身周隐隐有白气流转,却丝毫不散。
那些白气在他的体表盘旋、凝聚,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却又不显锋芒。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神返虚的阶段。
这个境界,将人体三宝,精气神化而为一,只留下本然灵光。
而逆生三重和无漏金刚的融合,他也已经基本完成。
行气路线经过反复调整,不再冲突,两股真气在体内并行不悖。
奇门手段过滤自然能量,将杂质剥离之后,再以无漏金刚的法门纳入体内,补充精气神的损耗。
虽然比不上原着中六库仙贼那样霸道,也无法确定能不能填补寿元。
但对于李存真的持续作战能力是相当大的提升。
他可以长时间维持逆生三重,而不用担心自己精气神的损耗。
飞剑更是如臂使指,李存真如今甚至可以将自己的部分术法附着在飞剑之上。
比如三味真火。
不敢想像,一柄带着三味真火并且速度奇快的飞剑出现在战场上,那是多么恐怖的场景。
挨着就死,擦着就伤。
并且还没办法躲。
这日清晨,李存真正在院中打坐。
院门被敲响了。
他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道士,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朝他躬身道。
「李道长,机云社王长老托我们将这封信送到你手上。」
鬼手王?
他有什么事?
李存真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关上门,他拆开信件,低头看向信封上的字迹。
却不是鬼手王的字迹。
而是无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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