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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郑黎的困意消了大半，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冯生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郑队！G323国道瑞山路段发生连环追尾！一辆面包车里发现零散人体组织！”
郑黎猛地一下坐起来，左臂的伤还没好透，现在又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赶忙下床穿衣服：
“现在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面包车司机当场死亡，身份还在核实，事故路段也都封路了——我和彭队带人先过去！”
“行，等着！我马上出门！”
电话挂断，郑黎三两下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瞥见阿明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他还没睡？
没睡就起来干活。
在家休养了一个月，被养的活生生胖了好几斤的阿明终于被马局准许回局里上班，临上班的头天晚上也正好把那本雾都孤儿看完，正打算关了灯美美入睡时，郑黎直接推门而入。
这是郑黎这一个月来头一回不打招呼就闯进阿明的房间，他衣着整齐，伸手就去掀阿明被窝。
阿明都没来得及摆臭脸，刚想让郑黎滚出去，就被他说的话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国道发生连环追尾，一辆面包车后货舱发现零散人体组织——你别睡了，赶紧穿衣服跟我出现场去！”
——
事故现场比想象的要更混乱。
警戒线拉了几十米长，地上全是泥水和碎玻璃，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惺味和汽油味，红蓝警灯在雨幕中闪成一片，四五辆警车、三辆急救车、两辆消防车把国道堵得水泄不通，嘈杂的人声混着对讲机的电流声，吵得人脑仁疼。
郑黎将揽胜一脚急刹停稳在警戒线外，穿上雨衣亮出证件带着阿明往里走。
“郑队！”
冯生小跑着过来，被雨水浸透的脸上满是熬了夜的疲惫，他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发颤：
“面包车是套牌车，司机当场死亡，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手机也碎了，查不到司机身份，面部在撞击中损毁严重，指纹库里也没有匹配记录。”
郑黎点点头，边走边问：“尸块呢？”
“这儿呢。”冯生领着他们向前走，“消防撬开侯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几个编织袋，拉开一看，里头装的都是尸块，还有猪肉混在里面掩人耳目。”
面包车已经被消防从夹缝中拖了出来，放置在了路边，整辆车只有原先的一半长度，车后门大开着，几个编织袋被放置在了临时搭建的雨棚下，用防水布垫着，丁俊正蹲在旁边，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正缓缓拉开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
郑黎走近，一股浓烈的腐拜气味混合着血惺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伸头往里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光柱下，青灰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蜡光，断肢被随意堆叠，与大块的猪肉混合在一起。
这些尸块被切得很碎很小块，但能明显看到这些尸块的切口参差不齐，有的能看到森森骨茬，有的能看到内脏被乱刀斩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丁俊把猪肉和尸块简单区分开，又按照人体结构稍微摆了摆，到最后饶是他这种干了十来年的法医都没忍住，微微偏过头去，脸上的褶子皱得一道一道的。
郑黎蹲下身，皱着眉看那一地的尸块，问：“就这些了吗？”
“就这些了。”丁俊点点头，“剩下的全是猪肉。”
“能确定死亡时间吗？”
“至少一周以上，具体时间得带回去分析。”丁俊说，“腐拜程度比较严重，而且切割后应该是被冷冻过，有些切面的组织还有冻伤的痕迹。”
“操，这麻烦了......头也没有......”郑黎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这点尸块看起来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啊......”
“不对。”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阿明没有凑近去看那些尸块——他的腿现在已经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