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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聋老太太一语道破天机,易中海妄图拆散铁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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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东旭连滚带爬地逃出后院,秦淮茹搀扶着魂不守舍的贾张氏紧随其后。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头的冷风和那一家子烂人彻底隔绝。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煤球炉子里“毕剥”的轻响。
    易中海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枯槁,十指插进花白的头发里。
    刚才面对贾家人时那副活阎王般的狠辣做派,此时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抽干精气神的孤寡老头。
    二百六十块。
    这数字在脑子里一遍遍过堂,刮骨头一般疼。
    那是他舍下老脸,挨家挨户给人装孙子磕头求来的。
    大半辈子的体面,在今天全砸在那个扶不上墙的徒弟身上了。
    易中海把脸埋在掌心里,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破风箱般的呜咽,干涩,凄厉。
    “老太太,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易中海捶打着大腿,老泪纵横。
    “我一个月月拿高薪的八级工,现在混得要去求爷爷告奶奶拉饥荒!?”
    “我图什么?”
    “我不就图个百年之后,能有个人在床前给我摔个盆、打个幡吗?”
    “我不就怕哪天两腿一蹬,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全家臭在屋里没人管吗!”
    “这怎么就这么难呢!”
    屋角阴影里的一大妈,枯瘦的手死死绞着旧围裙,头埋得很低,眼泪吧嗒吧嗒往鞋面上掉。
    她没出声,也不敢出声。
    自从查出不能生养那天起,她在这个家就矮了易中海一头,活成了个没名没分的陪衬。
    男人拿主意,她干活;
    男人发脾气,她受着。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她的命。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攥着那根光溜溜的拐杖,冷眼由着易中海嚎。
    等易中海的哭声小了,老太太才把拐杖往青砖地上重重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动。
    “嚎丧什么!”
    “钱已经花出去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老太太声音干瘪,漏着风,却字字往易中海心窝里戳。
    “我教过你多少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今天大出血,买的就是贾东旭这辈子的卖身契!”
    易中海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眶通红。
    老太太继续说:
    “贾家那几口子是什么德行,你比我门儿清。”
    “你现在攥着他们全家的口粮钱,贾东旭除了给你当牛做马养老送终,他还有别的路走吗?”
    “他不听话,你就断他的粮,饿死那帮白眼狼!”
    易中海抹了一把脸,咬着后槽牙:
    “我知道。”
    “以后他每个月工资,我一分不落全给扣下。”
    “还有一桩事,你必须上点心。”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精光。
    “把贾东旭给我看死了!”
    “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是条不归路。”
    “前清那会儿,多少家大业大的主儿,几把牌九下去,连老婆孩子都输给窑子了!”
    “贾东旭要是再往那泥潭里陷,你趁早找人打断他的狗腿,别让他把咱们这把老骨头也搭进去。”
    “我记下了。”
    “他要是再敢碰骰子,我亲自废了他。”
    易中海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老太太点点头,话头往回收了收,语气缓和了些:
    “中海啊,这事儿也算是给咱们敲了个警钟。”
    “贾东旭是个什么货色,咱们今天算看透了,纯粹是个见利忘义的软骨头。”
    “把养老的指望全押在这么个废物身上,不保险。”
    “我老太婆,这事不用操心,养老有你呢!”
    “但是你和秀兰不行!”
    “你得有退路,得做两手准备。”
    易中海愣住了,满脸茫然:
    “退路?”
    “如今何雨柱那个混球跟咱们撕破了脸,恨不得把咱们踩在脚底下。”
    “院里这帮街坊,刘海中是个光顾着当官的,阎埠贵是个算盘成精的铁公鸡。”
    “除了贾家,我还能指望谁?”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前院,西厢房对面,刚搬来那个。”
    易中海眼皮跳了一下:
    “周满仓?”
    “对,就是他。”
    老太太靠在被垛子上,慢条斯理地盘算起来。
    “这后生我留意过。”
    “二十出头的年纪,父母双亡,身边就带着个半大的妹妹。”
    “刚从外头进城落户,在这四合院里两眼一抹黑,没有根基。”
    “这种毛头小子,面冷心热,最缺的就是长辈的关照。”
    “你无儿无女,他无父无母,这不就是现成的爷俩吗?”
    易中海眉头拧成了个死结,连连摇头。
    “老太太,您把这事儿想得太顺了。”
    “周满仓那是好相与的?”
    “您别看他年纪轻,那小子主意正着呢!”
    “早前我瞧他刚搬来,也起过拉拢的心思。”
    “我提着二斤棒子面去他屋里串门,想着卖个好。”
    “结果呢?”
    “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几句场面话就把我打发了,油盐不进!”
    易中海越说越泄气:
    “再者说了,他现在跟何雨柱、许大茂那是穿一条裤子!”
    “这俩小子现在鬼精鬼精的,成天凑一块儿喝酒吃肉。”
    “何雨柱防我跟防贼一样,我要是去接触周满仓,何雨柱能不坏我的事?”
    老太太听完,不怒反笑,干瘪的嘴唇咧开,满是嘲讽。
    “中海啊中海,你聪明一世,怎么在这事儿上犯了糊涂?”
    老太太拿拐杖点了点他。
    “你拿对付贾家的那套去对付周满仓,那能成吗?”
    易中海不解:
    “有啥区别?不都是施恩图报?”
    “大错特错!”
    老太太提高嗓门。
    “贾家那是快饿死的叫花子!”
    “你扔块馒头,他们就得给你磕头。”
    “贾东旭犯了死罪,你拿钱保他的命,那是拿捏他的七寸!这叫控制!”
    “可周满仓缺你那二斤棒子面吗?”
    老太太轻笑一声:
    “人家手握四级电工的本子,一个月六十块钱的净进项。”
    “就他跟妹妹两张嘴,日子过得比你我都滋润!”
    “你拿点破粮食去试探,人家眼里能有你?”
    “把人当叫花子打发,人家不给你吃闭门羹才怪!”
    易中海被数落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讷讷地说不出话。
    “对付这种有本事、不缺钱的主儿,算计和拿捏,统统没用。”
    老太太枯瘦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沉了下来。
    “得用这个。”
    “以真心,换真心。”
    易中海听见“真心”两个字,眼角抽搐了几下。
    在这满是算计的四合院里,跟他谈真心,比谈钱还伤感情。
    老太太把易中海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敲打他:
    “你怕何雨柱和许大茂坏事,是对的。”
    “那俩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你背后要是耍阴谋诡计,下个绊子挖个坑,分分钟被他们拆穿。”
    “到时候,这养老的苗子就成了仇人。”
    “所以,你得堂堂正正地来。”
    “不图回报,不提要求。”
    老太太盯着易中海。
    “他屋里漏雨,你搭把手修修;”
    “他妹妹有个头疼脑热,你让一大妈去帮着熬碗姜汤。”
    “平时路上碰见了,和和气气地打个招呼。”
    “别提你那一大爷的派头,就当个普普通通的邻家长辈。”
    “人心都是肉长的。”
    老太太叹息一声。
    “只要你装得像,装得久,就算是块茅坑里的石头,三年五载下来,也能给他焐热了。”
    “等到他真把你当了干爹,真到了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那天,他能不管你?”
    “这就是你的退路。”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挪窝。
    让他放下身段,去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牛做马献殷勤,还不能提条件?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在轧钢厂当了半辈子的八级工,受尽了徒子徒孙的吹捧;
    在这四合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习惯了发号施令,用道德规矩把所有人圈在自己的地盘里。
    现在让他去走“真心”这条道,他骨子里那股傲气和控制欲,本能地感到排斥。
    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挑肥拣瘦。
    易中海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换上那副惯用的老实本分的面具,连连点头附和:
    “老太太,您说得在理,是我之前糊涂了。”
    “周满仓这小伙子确实不错,是个厚道人。”
    “我往后多照看照看他们兄妹俩,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能拉近关系的。”
    这番表态说得滴水不漏,可那眼神底处透出的敷衍,根本瞒不过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拨弄着手腕上的旧念珠,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费唇舌。
    活到她这个岁数,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易中海是个什么性子,她早就看透了。
    这人就是把“控制”两个字刻进了骨髓里。
    他做善事,接济穷人,帮扶邻里,哪一样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为了让别人对他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只要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就浑身不自在,非得生拉硬拽地把人拉回他的规矩里。
    可这世上的事,这世上的人,哪能全如他的愿?
    人都有逆反的骨血,越是年轻气盛的小子,越见不得别人在自己脖子上套缰绳。
    你越是处心积虑地想把他拴在床头养老,他跑得就越快。
    何雨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当年被易中海哄得多贴心,一口一个“一大爷”叫着,任劳任怨地接济贾家、伺候自己。
    可结果呢?
    一朝开了窍,看穿了易中海的把戏,翻脸比翻书还快,下手比谁都狠。
    这算计得来的虚情假意,终究是沙滩上的堡垒,水一冲就塌。
    老太太闭上眼睛,转动手里的念珠。
    她懒得管易中海听进去了多少。
    只要自己这口老牙还能嚼得动肉,只要易中海每天还能给她端来热乎的饭菜,别的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人各有命,易中海要是真把自己玩成老了没人收尸,没人摔盆打翻的地步,那也是他自己作的孽。
    角落里的矮凳上,一大妈站起身,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了一瓢冷水倒进搪瓷盆里,兑了点热水,端到易中海脚边。
    她蹲下身,解开易中海脚上的旧布鞋,把那双粗糙的脚按进温水里,细细地搓洗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易中海的养老大计,易中海借钱的屈辱,易中海算计周满仓的筹谋,她全都听在耳朵里,却全都没有往心里去。
    她是这个家里的干活机器,是没有思想的物件。
    外面天塌下来,有男人顶着;
    男人要走哪条道,她就在后头跟着。
    屋外的风刮得更紧了,把窗户纸吹得呼啦啦作响。
    这四合院里的算计与阴谋,在这风里,像长了腿一样,悄无声息地往每个角落里钻。
    日子,还得熬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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