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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后的厨房没有风。
锅里的热气却一阵接一阵往外冒。
何雨柱站在门口，林建兰握着他的手。两人都没有往前走。
案板前的女人把那碗冻肉推了过来。
肉块呈暗红色，表面结着一层黑霜，碗沿滴下来的不是水，而是黏稠的黑血。
“柱子。”
女人的声音很轻。
“这是三十年后的你。娘把他留到今天，就是等你回来接灶。”
何雨柱盯着那碗肉。
系统面板连续跳出红字。
【检测到原始血缘。】
【血缘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
【启动母源压制。】
【管理员请完成进食交接。】
下一刻，厨房的砖缝全部亮了起来。
一股沉重的压力落下。
林建兰掌心的守门金印立刻暗了下去。她膝盖一弯，险些跪倒。
何雨柱伸手扶住她。
“站我后面。”
“我还能撑。”
“我知道。”何雨柱看着她，“但你不用替我扛。”
门外的大幕同步亮起。
轧钢厂两万工人看见了地下厨房的画面。
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突然没了声音。
许大茂攥着喇叭，掌心全是汗。
“柱爷这是碰上亲娘了？”
刘岚压低声音：“而且系统给出了百分之九十七，这还能有假？”
刘海中缩在人群后，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开始嘀咕：“血脉压制是天生的，亲娘的话不能不听。柱子这回怕是只能认命，先把肉吃了再说。”
“你闭嘴！”许大茂扭头骂道，“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别拿柱爷的命喂锅！”
刘海中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厨房里，何母仍然端着碗。
“柱子，吃一口。”
她脸上的笑没有变化。
“吃了这碗肉，你就是零号农场的主人。娘不会害你。”
何雨柱没有接碗。
“我娘做饭，什么时候要人站着吃？”
何母的手停住。
“你小时候不听话，娘也会喂你。”
“那是热饭。”
何雨柱看向旁边的小锅。
“你这锅里，没有火，却有热气。灶口没灰，锅底没油，肉也没有解冻味。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何母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停顿。
“什么问题？”
“葱呢？”
案板上放着一截大葱。
女人拿起菜刀，切下一段，直接丢进锅里。
黑雾顿时从锅沿涌出。
数十只看不见的手从雾里伸出来，扣住何雨柱的肩膀和下巴。
林建兰被两条黑线拖向墙角。
“当家的！”
何雨柱肩膀一沉，脚下的青砖裂开。
系统的提示音刺入耳膜。
【母源交接开始。】
【管理员命纹正在拆分。】
【拒绝进食将判定为拒绝母亲。】
何母把冻肉倒进锅里。
“柱子，别让娘难做。”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
锅里的肉却开始收缩，表面浮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厂区大幕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水挤到最前面，死死抓住林建兰留在她手里的围巾。
“哥不会吃的！”
“可那是咱娘啊。”有人低声说。
“我哥认娘，但不认毒药！”何雨水扯着嗓子喊，“你们都看着，我哥一定能看出来！”
何雨柱抬起头。
黑雾压住他的脸，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忽然笑了。
“拿我娘的样子，给我端一1717死肉？”
何母的眼神冷了一寸。
“你不信娘？”
“我信。”
何雨柱伸手抓住案板上的大葱。
“所以我更知道，你不是她。”
他抡起菜刀，刀背落下。
啪！
葱段当场碎开，汁水溅入黑锅。
锅中立刻响起刺耳的爆裂声。
黑雾像沸油一样炸开，压在他肩膀上的无形手掌全部弹退。
林建兰趁机挣脱黑线，守门金印重新亮起。
何母后退半步。
何雨柱提着菜刀，指向那口小锅。
“我娘做菜，从不把葱切成段直接下锅。她会切末，先爆香，再下肉。”
“你学过她的记忆，却没学会她的手。”
何母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雨柱又看向碗里的冻肉。
“这也不是三十年后的我。”
“肉里有死猪油，血里有旧日志烧出来的碳粉。最里面那一层，是零号农场报废代码。你把垃圾压成肉块，再套上我的声纹，就敢让我认亲？”
系统面板猛地闪烁。
【检测到管理员识别异常。】
【检测到污染源。】
【百分之三控制中枢出现波动。】
大幕上随即出现肉块的剖面图。
旧代码、黑血、猪油，层层分明。
许大茂一把抢过喇叭。
“工友们看清楚！这不是柱爷，是一块加了系统废料的死猪肉！终灶这帮孙子，连认亲都做假账！”
人群先是安静。
随后爆出一片骂声。
“拿亲娘骗人，太缺德了！”
“还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全是坏心眼！”
何雨水拍着大幕喊：“我哥说得对！咱娘做肉从来先切葱末，她不吃葱段！”
刘岚马上接话：“何师傅这习惯我知道，做小灶时葱花都要切得一样齐，这个假娘连锅都不会烧！”
工人们哄然大笑。
刘海中脸色难看，低头往人群后面挪。
许大茂却没放过他。
“二大爷，刚才不是说血脉不可违吗？现在血脉里掺猪油了，你还要不要先尝一口？”
“我那是分析！”
“那你继续分析，锅里有没有你的官帽？”
笑声冲上夜空。
厨房内，何母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抬起头，眼睛彻底变成黑色。
墙皮一块块脱落，后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线。
红线从四面八方伸来，缠住何雨柱和林建兰的手脚。
【警告。】
【最终看守者进入强制执行状态。】
【常规剥离无效。】
【建议管理员完成融合。】
何母举起菜刀。
“既然你不肯吃，娘就亲手把你切开。”
刀刃对准何雨柱胸口落下。
林建兰扑过来，用金印挡住刀锋。
轰！
金印裂出一道细纹。
何母的力量压下，林建兰嘴角溢出血。
“柱子哥，别管我。”
“我管的就是你。”
何雨柱抬手握住刀背。
刀锋距离胸口只剩半寸。
他盯着何母那双黑眼睛，声音沉了下来。
“你说你是我娘。”
“那你应该知道，何家的饭桌上，谁敢动我媳妇，谁就别想站着出去。”
红线骤然收紧。
何母身体前倾，黑色源力全部灌入菜刀。
“我是你的母亲！”
“真正的母亲，只会给儿子做热乎饭。”
何雨柱五指一扣。
“我的娘，不喂毒药！”
金光从他掌心炸开。
【绝对剥夺领域，展开。】
这一次，领域没有锁定锅碗，也没有抽走死物。
它直接覆盖了整间厨房。
何雨柱将最高管理员权限压入原始空白页，随后把那条写着“何家门槛只进活人热饭”的规则，按进自己的命纹。
红线开始断裂。
系统尖叫声连续响起。
【权限冲突！】
【家门规则越权！】
【最终看守者不可剥离！】
何雨柱没有停手。
他徒手刺进红线网，五指穿过何母胸口，继续往后探。
何母的身体剧烈抽动。
林建兰看见那只手停在她脊椎位置。
那里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源核。
源核表面刻着三个字：零号锅。
“找到了。”
何雨柱五指收拢。
咔！
源核碎裂。
何母眼里的黑色迅速褪去。
她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身体向前倒去。
何雨柱接住她。
“柱子……”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带着系统回响。
“娘在。”
“我知道。”
地下通道里传来马华急促的声音。
“师父，火龙已经到门口了！”
“进来。避开她。”
第一食堂十口大锅同时震动。
白金火焰沿着地下火道冲入厨房，化成一条火龙。
它绕过何母的身体，先烧穿墙上的红线，再撞向那口无火小锅。
黑锅炸成碎片。
零号代码、旧血和冻肉一同化为灰烬。
何母被何雨柱护在怀里，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灼痕。
厂区大幕前，火光冲天。
李怀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弟赢了！”
两万工人同时欢呼。
“柱爷威武！”
“砸了终灶！”
许大茂扯着嗓子喊：“今天谁还敢说柱爷只能选一个？柱爷连亲娘的假货都能抢回来！”
厨房深处，一扇原本被红线封死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土墙。
没有火道。
只有一片铺着黑土的辽阔空间，农田、仓房和无数沉睡的灶台连成一线。
【零号农场正式开启。】
【管理员权限回收。】
【五大生产板块进入原始校准。】
【新增权限：零号总灶控制。】
与此同时，四九城各处的旧灶残党同时喷出黑血。
藏在粮站地窖的人倒地不起。
躲在废弃锅炉房的人抱头惨叫。
他们身上的黑灶印一个接一个熄灭，原本还能操控的死物全部失去反应。
有人转身就跑。
李怀德立刻下令：“保卫科全城搜捕，一个也别放过！”
门内的火光渐渐柔和。
何母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何雨柱抱紧她。
“娘，别走。”
“柱子，娘没走。”
她伸手摸了摸何雨柱的脸，又看向林建兰。
“建兰，辛苦你照看他。”
林建兰红着眼点头。
“娘，您放心。”
何母笑了笑，指向零号农场深处。
“进去吧。”
“这该死的系统主机，就是当年……你爹从保定抱回来的那个铁盒子。”
何雨柱眼神一凝。
保定。
铁盒子。
何大清当年离家，终灶总局，何母第一次开锅，所有线索终于接到了一处。
何母最后看了他一眼。
“别信它给你的第一句话。”
金光从她眉心散开，汇入何雨柱体内。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林建兰握紧何雨柱的手。
“当家的，咱们进去吗？”
“进去。”
何雨柱刚迈出一步，农场深处忽然传来口哨声。
声音轻快，带着旧时代饭点前的懒散。
黑土尽头，一盏煤油灯自己亮了。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灯后传来。
“傻柱，爹把盒子带回来了。”
“今天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何雨柱停在原地。
那是三十年前的何大清。
也是何大清还没有离开何家时的声音。
林建兰把守门金印抬了起来。
农场最深处，第二盏灯随之亮起。
灯下摆着一口铁盒子。
盒盖上，刻着一行刚刚浮现的血字：
【零号农场第一任管理员：何大清。】
下一刻，铁盒子里传出婴儿的啼哭。
系统面板跳出最后一条红色提示。
【检测到管理员父系源头。】
【检测到三十年前的何雨柱。】
【请确认：是否打开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