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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幼院地下的尘土还没落定,何雨柱右脚一踏,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落在东跨院正中央。
夜风卷着雪,砸在青砖地上。
院门紧闭,堂屋灶火烧得通红。林建兰握着火钩,守在锅边,眼睛没离开过灶膛。
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死死抱住学生证。
旧屋门槛下,一道暗红色血线正顺着砖缝往外渗。
血水又黏又腥,混着陈年纸灰的臭味,朝堂屋一点点爬。
偏房窗前。
何大清隔着玻璃盯着那条血线,嘴唇直哆嗦。
“柱子,这门槛不对。”
他双手压在窗台上,声音发紧。
“当年我带雨水走之前,亲手把旧门槛换过一次。这血……不是何家祖门流出来的。”
何雨柱没回头,按下喉部通讯器。
“李老哥,妇幼院废墟继续挖。掘地三尺,底下的死物一件别留。”
“陈雷,沿南下旧线追初页母库。见阵砸阵,见人先救人。”
“茂爷,满仓,把前后门给我顶住。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回应。
“明白!”
“柱爷,交给我!”
“得嘞,今儿谁敢闯院,爷们儿先给他卸条腿!”
堂屋里。
林建兰没问外头出了什么事,只掀开锅盖,往翻滚的小米粥里添了一把老姜和特供粗盐。
白气腾起,暖得灶台边一片发亮。
“雨水,坐稳。”
林建兰把水瓢放到案板上,语气很轻,却很稳。
“火没灭,谁也进不了咱们家。”
何雨柱站在风雪里,盯死那道渗血的门槛。
当——
远处钟楼,敲响子夜第一声。
钟声还没落下。
“砰!”
旧门槛从中间炸开。
木茬乱飞,一只裹着褪色襁褓布的黑手,硬生生从地底钻出,五根手指扒住青砖,指甲缝里全是湿漉漉的黑泥。
屋梁阴影里,一道人影翻身落下。
特务槛师双脚踩着碎门槛,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
同一时间。
南下旧线尽头,初页母库的方向,传来一声刺耳嘶吼。
“何雨柱——”
特务库师的声音,顺着地脉一路灌进四合院。
两人同时抛出一张黑铁婴儿脚印纸。
纸上沾满鲜血。
两枚小小的脚印,竟在血纸上缓缓挪动,像真有个婴儿踩着血,一步步跨过了何家门槛。
槛师张开双臂,厉声大吼。
“同产异页回签——开!”
轰!
四九城各区派出所、街道办、轧钢厂档案室同时震动。
无数门牌开始发黑。
户口页、出生底档、工作证上的长幼排序被黑墨涂抹,纸面蠕动,挤出四个扭曲血字。
【待验原生】
东跨院堂屋里。
何雨水尖叫一声。
她手里的学生证从中间裂开一条黑线,“何雨柱之妹”五个字被黑墨遮住大半,旁边浮出四个阴冷的字。
【次等明钥】
院外赶来的街道干部和巡逻保卫干事低头一看,自己的工作证也在发烫。
出生日期、家庭排序,正一行行往下掉。
槛师抬手指着何雨柱,神色扭曲而狂热。
“何雨柱!你真以为自己是何家长子?”
“当年那个产房里,另一个男婴才是被执册人点中首生页的人!”
他一脚踩住黑铁脚印纸。
纸上那双婴儿脚印,正好踩过断裂的门槛。
“这张脚印纸吸的是同产血,落的是同产步!本人无需到场,这一脚,也够把你踩成无主副页!”
“你一旦降页,何雨水就没了你的监护资格!”
槛师抬掌,狠狠拍在残破门槛上。
轰!
整座东跨院猛地一晃。
空间被黑纸般的阴影笼罩,院墙、堂屋、偏房全都模糊起来。
一眨眼。
这里竟变成了一座阴冷潮湿的旧产房。
昏黄灯泡在头顶摇晃。
墙壁上拖出两道婴儿黑影,一道蜷缩在左边,一道伏在右边。
两声婴儿啼哭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何雨柱出生当夜的残影。
另一道,却真真切切从门槛底下那只黑手里传出来。
许大茂扛着铁锨冲进跨院,迎面撞上一堵无形黑纸墙。
砰!
他摔得龇牙咧嘴,张口就骂。
“柱爷,这什么邪门玩意儿!门槛底下还养孩子,它也不嫌硌得慌?”
周满仓提着管钳冲上去。
几条黑色纸筋破土而出,缠住他的手腕,勒得皮肉发红。
偏房里,何大清也被黑线卷住脖子。
他脸色瞬间涨紫,双手死死抓住窗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系统红光在何雨柱脑海里炸开。
【同产异页回签合验进度:91%】
何雨柱站在折叠产房中央。
他没碰门槛。
也没去理槛师那套鬼话。
双眸中幽蓝光芒闪烁。
全功率【扫描】开启。
视线穿过风雪,穿过木屑,直刺门槛地下三尺。
那根本不是何家原本的门槛木料。
木芯里,钉着一根黄铜引生铁楔。
铁楔四周密密麻麻,锁序铜钉、回产铁轴、纳血碎片全埋在土里。
铁楔表面还按着一枚“何母指纹”。
可那指纹边缘粗糙,带着死物摩擦留下的毛刺。
跟父源主印上的伪造手法一模一样。
假得没边。
真正的阵眼,不在何家旧屋。
而在槛师脚下那张吸满血水、以脚印替活人跨槛的黑铁婴儿脚印纸上。
何雨柱冷笑一声。
“拿堆破铜烂铁,再配一张沾血的脚印纸,就敢给我排原生?”
“你这手续,比阎埠贵算账还毛糙。”
槛师脸色一沉。
何雨柱右脚抬起,重重踩下。
【绝对剥夺领域】!
轰!
无形法则悍然压落。
门槛下的引生铁楔、锁序铜钉、回产铁轴,连同那只从地底爬出的黑手,当场被碾成黑灰。
何雨柱左手探入虚空,五指猛地张开。
【仓库取放】!
黑铁婴儿脚印纸被吸力扯得疯狂颤动。
同一时间,顺着它暴露出来的地脉坐标,南下旧线尽头的初页母库发出一声巨响。
埋在母库地基下的纳胎陶盘、换序页梁、回签铁轴,被隔着数百里硬生生拔起。
嗖!嗖!嗖!
一件件死物穿过虚空,砸进农场仓库。
双端骨架,连根断裂。
折叠产房发出一声尖啸。
昏黄灯泡炸裂,黑纸墙层层塌陷。
风雪重新落进东跨院。
缠住周满仓和何大清的纸筋,眨眼化成飞灰。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直吸凉气。
“他娘的,差点把茂爷拍成纸人!”
通讯器里,李怀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柱子兄弟!妇幼院塌坑底下挖到了,全是断铜钉和铁楔!”
“这帮孙子果然早就在两头埋了东西!”
附近赶来的街道干部和街坊听得清清楚楚。
假门槛。
假底档。
假指纹。
刚才还被吓得脸色发白的人,眼里的恐惧很快变成怒火。
几名保卫干事齐齐拉动枪栓。
槛师盯着何雨柱,眼珠子都红了。
“替页就是替页!”
他一把撕碎褪色襁褓布。
远在母库的库师,也同时咬碎牙缝里藏着的十日成熟灰雾。
“毁了门槛,你也改不了血脉!”
两人双手刺进胸口,大口心头血喷向黑铁婴儿脚印纸。
轰隆隆!
东跨院地下的泥土翻卷起来。
一株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庞大植物,撞碎青砖,破土而出。
【第零日同产异页母根】!
母根裂开两条粗壮的黑色脐带。
一条卷向何雨柱手腕。
一条像毒蛇一样,直扑何雨水胸口。
最粗的主根冲破屋顶,刺入风雪,遥遥勾住南下初页母库的方向。
母根核心缓缓裂开。
一枚黑铁打造的【原生序页主印】,悬在黑血之中。
主印一亮。
一张黑页在半空展开。
黑页上,映出半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张脸轮廓冷硬,声线低沉,连咬字习惯都与何雨柱有几分相像。
他隔着主印,冲何雨柱笑了。
“哥。”
“你守住了门槛,又能守住几次?”
活人的气息!
真正的备用执页手,已经成年。
而且正隔着主印,操控这株母根!
系统红警再度炸响。
【同产异页回签合验进度:97%】
何雨柱脸色没变。
左手托起【原始空白页】。
右手将何母留下的存护条,以及刚从第三产床下取出的护名胎钉,一并拍在空白页上。
嗡!
白光冲天而起。
光芒穿透母根外壳,照进原生序页主印最深处。
主印背后,一张藏得极深的残页被生生逼出。
纸页泛黄,却干净得没有半点黑墨。
上面是何母清秀却决绝的字迹。
《同产不替页保全簿》!
字迹投在东跨院上空。
“两子各自为人。”
“长幼不由血定,亲缘不由册分。”
“谁也不得夺谁一页。”
字迹显现的一瞬。
母根猛地一僵。
卷向何雨水的黑色脐带停在半空,距离她胸口只剩半尺。
黑页上的年轻男人脸色扭曲,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怒吼。
何雨柱盯住母根核心,按下对讲机。
“起灶。”
东跨院里。
林建兰一把掀开大铁锅盖。
小米姜粥滚沸,特供老姜和粗盐激发出浓烈热气。
白色蒸汽带着灶火的温度,直冲屋顶。
南下旧线。
陈雷点燃堆积如山的谷糠与高粱秸秆。
火焰腾空,照亮废弃铁轨。
妇幼院废墟。
李怀德亲自抡起铁铲,把特供粗盐倒进大锅。
烈火干炒。
盐粒爆裂,热浪翻滚。
三股至阳烟火气,夹着农场顶尖食材的旺盛活气,顺着黑色脐带倒卷而上。
呲啦!
黑须一碰上烟火气,立刻焦枯卷曲。
腥臭黑水喷得满地都是。
母根疯狂扭动。
何雨柱指尖并拢,横着划过半空。
【空间切割】!
连向初页母库的主根,被一刀平滑切断。
黑血冲上半空。
黑页上那张年轻男人的脸猛地一晃,像信号不稳的老电影,开始扭曲、撕裂。
何雨柱右手向前一探。
五指握紧。
【仓库取放】!
恐怖吸力直捣根芯。
原生序页主印被硬生生从母根体内拔了出来。
黑页崩散。
年轻男人的脸在消失前,死死盯着何雨柱。
看着那张脸逐渐淡去,何雨柱冷声开口:
“想跟我争页?”
“先把你那张见不得光的脸,给老子露出来。”
槛师瘫在地上,想爬。
何雨柱抬手,对着母根和两个特务,只吐出两个字。
“进去。”
【强制录入】!
【系统强制迁移】!
虚空锁链从四面八方穿出。
母根、旧门槛残骸、黑铁脚印纸、槛师,以及远在南下旧线的库师,同时被锁链缠住。
空间猛地收缩。
数十吨泥土、铁器、根须和血肉,被压成一颗巨大的黑球。
轰!
黑球砸进农场药园最深处的隔离黑土。
黑土翻卷,层层压实。
系统提示音响起。
【同产异页回签、原生序页权限,永久封禁。】
东跨院安静下来。
只剩灶火噼啪作响。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管钳掉到地上。
周满仓揉着被纸筋勒红的手腕,望着地上的黑灰,半天没说出话。
偏房门口。
何大清扶着门框,双腿一软,慢慢滑坐下去。
这场从子夜开始的厮杀,竟一直拖到了破晓前。
东方泛起一片惨白。
又一道无形震动扫过四九城。
派出所、街道办、学校、轧钢厂里,那些被黑墨涂掉的门牌、工作证、户口页,开始一层层恢复。
“待验原生”的血字像旧墙皮一样剥落。
长幼排序重新清楚。
东跨院堂屋。
何雨水学生证上的黑线烧成飞灰。
“何雨柱之妹”五个字,鲜红完整。
何雨水低头看了很久,才小声喊了一句。
“哥。”
何雨柱回头看她一眼。
“在呢。”
两个字,何雨水鼻子一下就酸了。
林建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又抬头看向何雨柱。
“当家的,粥还热着。”
何雨柱点点头,掏出一根大前门。
火柴划亮。
他吸了一口烟,意识沉入农场药园。
隔离黑土下。
那枚被剥夺进来的原生序页主印,已经裂开。
裂缝里吐出两样东西。
半张近期使用过的全国通用粮票。
以及一张红星轧钢厂放映队的内部通行联。
何雨柱盯着那张通行联,眼神慢慢沉下去。
备用执页手根本没躲在初页母库。
他早就换了真实身份,混进四九城。
甚至,就在红星轧钢厂附近活动。
何雨柱睁开眼,把通行联捏在指间。
票根背面的血水还没干。
一行字缓缓渗出来。
“哥,你守住了门槛。”
“可我已经坐在你家饭桌边。”
字迹刚显现完毕。
堂屋里那台摆在条案上的收音机,旋钮自己转动。
咔哒。
电源接通。
许大茂刚才随手放到饭桌上的放映机胶卷盒,也发出刺耳摩擦声。
收音机和胶卷盒里,同时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低笑。
声线低沉。
咬字习惯,像极了何雨柱。
林建兰手里的火钩当啷落地。
何雨水猛地缩进她怀里。
许大茂盯着那只胶卷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柱爷,这通行联……可真是我们放映队的。”
何雨柱夹着烟,手很稳。
他转过头,盯住饭桌上缓缓转动的胶卷盒。
“长本事了。”
青白色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
“敢上我的饭桌,老子就端了你的碗。”
远处。
红星轧钢厂夜班交接的汽笛,穿过风雪传来。
天快亮了。
可四九城真正的暗鬼,才刚刚坐上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