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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调车枢纽，风雪卷着铁轨上的白霜。
何雨柱站在暗处，心神退出药园。
他视网膜上残留着那道猩红的叶纹。
第十一道红线越过大半个四九城，笔直扎在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屋顶。
土司把手伸向了全厂两万工人的碗里。
何雨柱抬起冻僵的手指，按下步话机送话键：
“赵刚，钉死后院老井，飞过一只苍蝇也给我打下来。”
“明白！”
“大茂，带人把四合院巷口堵死。”
“我不回去，任何人不准撤。”
“柱爷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
布置完后方，何雨柱身形前倾，【瞬移】发动。
寒风割裂空气，眼前的残破车厢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
下一秒，他双脚踩在第一食堂后厨外墙的检修沟里。
积雪没过脚踝，冷彻骨髓。
透过沾满油污的后窗玻璃，食堂内部亮着昏黄的白炽灯。
几十口大口径生铁锅架在灶台上。炉膛里火光熊熊，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但水汽不对劲。本该直升屋顶的白汽，在半空诡异地打了个旋，全部朝着最里侧早已废弃的旧灶台倒卷。
后厨里乱成一锅粥。马华手里攥着一截白萝卜，正冲着几个帮厨下令。
胖子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着一个巨大的竹蒸屉。韩为民正把成筐的土豆往案板上扛。
后门被一把推开，冷风倒灌。刘岚裹着旧棉袄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夜班交接单，脸全白了。
“马华！出事了！”
刘岚嗓门破了音。
“后勤库房那边，刚才有人拿着厂办紧急特供单，把师傅明天才该出库的食材备案全提走了！”
“单子上盖的印子，跟昨天供水班查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马华把萝卜往案板上一砸：
“扯淡！师傅没签字，谁敢提货？”
窗外的何雨柱微微眯起眼睛。
食材没动，饭盒和蒸屉全在原位，连锅里的粥都没被投毒。
但倒卷的蒸汽里，透着一股极淡的腥甜。
头顶的食堂大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何主任。这顿两万人的早饭，我替你摆好了。”
土司阴冷的声音在宽阔的就餐大厅里回荡。
传菜口挡板被人猛地拉开。一名穿着发黄白大褂的陌生炊事员大步走入灶房。
胸前别着一个铁皮名牌：饭师。
他一言不发，伸手直接掀开身边一口大锅的木盖。
异变突生。
锅内滚烫的白粥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菌膜。
菌膜上布满十个大小不一的空洞纹路。
那是第十日空壳印的印眼。
不只是粥。胖子手底下的竹蒸屉缝隙里，两万个白面馒头表面，同时爆出这种灰白孔纹。
大厅外，天刚蒙蒙亮，已经有几百名上早班的工人端着铝饭盒在排队。
看见这一幕，最前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饭盒掉在地上砸出脆响。
饭师转身面对虚空，张开双臂：
“何主任。上工铃一响，第一勺饭打进工人的饭盒，这两万人的进食序列，就会替我主完成空壳分园的最后验印！”
饭师脚下踩住一具纯木打造的压勺架，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白灰，沿着脚底和热汽画出一个半径三米的圆圈。
“进圈。”
饭师死死盯着后窗的方向。
“拿出你凭空收物的本事，收走任意一口锅。帮我主把这片分园，连上你的仙地坐标。”
何雨柱脑海中，系统猩红提示疯狂刷新。
【极危！空壳分园完成度百分之二十七。】
【警告：若强行毁锅或关闭主灶，分园将沿“明日成熟序列”反噬全厂特供食材！】
胖子握着火钳的手开始发抖。两万人的饭。
打出去，帮敌人验印；
倒进沟里，厂子立刻停工暴乱；
要是关火，何雨柱存的特供直接被毒死。
死局。
何雨柱没有现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窗外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马华，拿铁板封死出餐口。”
“韩为民，带人把排队的往外推十米。”
马华听到这声音，慌乱一扫而空，抄起案板旁的厚铁皮“哐当”一声砸死传菜口：
“是，师傅！”
韩为民拉开侧门，连推带搡把工人往大门外赶。
饭师脸色转阴，见何雨柱不入套，抬手抓向挂在承重墙上的铁制开饭铃。
“当！”铃锤撞击。
铃声在蒸汽中炸开。
半空中的蒸汽瞬间凝结，化作一堵灰白色的厚重气墙，直接把旧灶台和十几口大锅封死在内。
粥面沸腾，几十条黑红色的细长根须顺着锅沿往外爬，直逼出餐口的铁皮。
【完成度百分之三十八。】
“砰！”大厅正门被强行踹开。
李怀德大衣敞开，满脸铁青，身后跟着端着五六条步枪的保卫科干事。
他看着被灰白气墙吞没的半个后厨，额头青筋暴跳，却不敢下令开枪。
检修沟里，何雨柱双眼泛起幽蓝。全功率【扫描】刺破气墙。
蓝光穿透沸腾的粥面、厚重的馒头、蒸腾的汽雾。
一层层的物质被剥离。
全他妈是死物！
负责连接两万份早餐的，根本不是什么玄乎的法术。
送汽管缝隙里，死死嵌着十三枚铜胎导序针。
打饭窗口的地砖下，埋着四片黑陶对照片。
夜班交接柜的最底层，挂着一长串生锈的铁制份餐号牌。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信号放大器，在不断向外发送定位波，替隐藏的母芽校准顺序。
何雨柱看穿破绽，这东西怕真火。
“马华，锅别停火，火候照旧！”
何雨柱声音穿透墙壁。
马华大吼：
“胖子，烧火！”
指令下达的瞬间，何雨柱脚下发力。
【瞬移】！
他直接切过坚硬的砖墙，穿过灰白气墙，出现在旧灶台后方的死角。
半径十米，【绝对剥夺领域】，无情镇压。
“剥。”
灶房地下发出连串的爆鸣。
铜胎导序针断裂消失。黑陶对照片化为齑粉。
铁制号牌连同饭师藏在袖口里的铁制报码器，瞬间被系统强行抽空，砸进农场仓库隔离废料区。
支撑气墙的磁场轰然倒塌。
半空中的灰白气墙失去依凭，直接溃散成普通的水蒸气。
粥锅里爬到一半的黑红细根瞬间枯萎脱落，馒头上的灰白孔纹迅速淡化消失。
热粥的香味重新占领了灶房。
大厅外排队的工人看到毒纹褪去，骚动平息。
李怀德快步上前，一把从刘岚手里抓过那张假交接单，撕得粉碎。
饭师引以为傲的布置，被何雨柱抽筋剥骨，废个干净。
饭师没有退缩。他看着空荡荡的袖口，爆发出凄厉的狂笑。
“何雨柱，你以为拆了几个铜件就算赢了？”
饭师转身，抄起旁边的纯木捣杵，狠狠砸向旧灶台下方的实木米斗。
米斗碎裂，一团拳头大小、通体灰白的活体芽盘暴露在空气中。
这芽盘上没有任何金属和黑陶。它是活的。
芽盘剧烈膨胀，成百上千条灰白的根丝飙射而出。
它们一头扎进刚才煮开的粥锅底部，另一头却顺着砖缝，死死缠住出餐口那一沓厚厚的工人饭票，以及刘岚口袋里那张明日特供备案表的存根。
系统猩红警告直接跳到百分之六十九。
十三件死物只是雷达。
这团芽盘，才是借着蒸汽完成生根的第十日空壳分园本体！
饭师左手死死压向纯木定勺架，双目充血：
“你能收死物。这团活根绑着两万人的饭票记录，你收走它，全厂工人的饭碗立刻绝收！”
何雨柱站在旧灶台前，目光越过疯狂的饭师，锁定在那些根丝上。
厨神的天赋让他一眼看穿本质。
这芽盘嚣张跋扈，唯独避开了一样东西——头灶大锅里那把常年翻炒、沾满人间烟火气的长柄大铁勺。
它根本不敢碰真正经过高温猛火烹饪下锅的活食，只敢附着在饭票和单据这些“死凭据”上。
它在伪造账目，而不是真吃。
“马华，头灶汤勺扣进锅里！”
“胖子、韩为民，按定额菜谱继续给我颠勺！把油烧旺！”
马华毫不犹豫抓起大铁勺，“哐”地一声砸进沸水里。
胖子一脚踢开炉门，猛添两铲子煤。滚油遇烈火的浓烟直冲屋顶。
强烈的烟火气瞬间锁死。芽盘蔓延的根丝在半空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何雨柱动了。
他第四次【瞬移】发动，直接贴在饭师脸前。
右腿带起一阵狂风，精准踹中饭师压在定勺架上的左手腕。
骨头碎裂声刺耳。
饭师痛呼，身体失去平衡倒下。
何雨柱心神死死锁定旧灶台上那团不可一世的灰白芽盘。
【扫描】！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轰鸣的炉火中荡开。
【未知药园作物——第十日空壳分园，录入成功！】
【判定：生长环境极度违和。执行系统强制迁移！】
伟力倾泻，灶台上那团芽盘、缠绕着饭票的根丝、锅底潜伏的暗纹，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拔出现实。
农场药园最深处的隔离土层裂开，整座活体分园被生生砸进土里，彻底封死。
【药园十日成熟规则发动。特供序列伪造权限，永久封禁！】
食堂内外死寂了三秒，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怀德大步跨进灶房，大手一挥：
“保卫科，把这孙子给我绑结实！”
“夜班库房账本全部封存核查！”
饭师被死死按在地上，满脸灰败。
工人们亲眼看着粥恢复原样，重新排队。
热气腾腾的馒头和饭菜通过出餐口递出去。早班的慌乱在一勺勺热粥中彻底平息。
何雨柱站在角落里，意识沉入系统药园。
刚入土的空壳分园并未枯萎，它的十道旧叶纹与新生出的第十一道叶纹相互交织，直接在泥土上方投射出一幅倒置的光影图像。
图像中央，赫然是市一号水源地最深处的“开源眼主印室”内部结构。
土司还在那里。
但危机没有结束。
分园的根部突然裂开，往外吐出一张虚拟的“空白领料单”。
这就意味着，饭师带来的假单据绝不是随意伪造的。
轧钢厂后勤库房里，还有一个连保卫科都没查出来的签字内鬼。他们已经摸透了何雨柱的特供出库流程。
被按在地砖上的饭师忽然扭过头，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起来。
“何主任。你动作真快。你保住了两万人的早饭。”
“可你明天要送出去的特供，已经有人替你签收了。”
何雨柱脑海中，系统的猩红警报再次拉响。
刚被镇压的空壳分园根部，强行撕裂出两条红线。
一条直指市一号水源地的“开源眼”。
另一条，笔直地扎在红星轧钢厂后勤总库的明日出库台上。
【警告！完整空壳主印已激活跨点传送。起点：开源眼；终点：后勤出库台。倒计时：二十分钟。】
土司终于撕下面具，要亲自带着主印降临轧钢厂。
何雨柱冷冷看着那两条红线，推开灶房后门，走向厂区风雪交加的大院。
“陈雷。”
何雨柱拿起步话机，声音冰冷。
“留一个班看住大门。”
“剩下的人，全部压到后勤总库。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总库被围成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