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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半。红星轧钢厂万人大礼堂。
门前空地挤满了几千号下早班的工人。
大红绸布从二楼楼顶一路拉到一楼正门。厂办大喇叭里播放着节奏轻快的劳动歌曲。
台阶下方支起两排长条木桌。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千只青边搪瓷碗。
后勤科的两名办事员正挨个给工人分发红色的特供饭票。
空气中飘荡着白米饭和炖猪肉的浓烈油香味。
何雨柱站在台阶最上方。他手里捏着那张从农场药园拿出来的黑白相片。
李怀德端着半自动步枪站在他左后方。许大茂攥着一把大号管钳守在右侧。
视线越过厂区围墙,直达南锣鼓巷的方向。
东跨院内。林建兰握着长柄火钩,将特供老姜和粗盐压在滚沸的小米粥表面。
何大清和周满仓一前一后堵着院门,视线不离院墙四周。何雨水坐在灶台边,双手死死攥着那本学生证。
何雨柱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下方乱哄哄的人群。
工人们捏着刚领到的红色饭票,正排队走向长条桌领碗。
何雨柱看得很清楚,每一张饭票上都用黑墨印着工人的名字、工号和座位号。
礼堂内部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几百张红漆圆桌。
“李老哥,带人把四个侧门全封死。”
何雨柱按下喉部通讯器,声音低沉平稳。
“明白。”
李怀德挥手,十几名保卫干事立刻散开。
“茂爷,你带放映队的人去后台,给我查幕布夹层和顶灯线槽。”
“得嘞。”
许大茂提着管钳快步跑进礼堂。
“陈雷,南下旧线那头给老子盯紧。”
“草窠里敢冒头,直接开火。”
“收到。连发子弹已经上膛。”
通讯器里传来陈雷干脆的拉栓声。
何雨柱大步走下台阶,直接走到排在最前面的一个五级锻工面前。
他一把夺过锻工手里的饭票,又端走那只青边搪瓷碗。
“何主任,这……”
锻工愣住。
何雨柱转身,面对几千名工人。他拿起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所有人,站在原地。碗里的东西,一口不准吃。”
“写着你们名字的凳子,谁也不准坐。”
喇叭声压过音乐。人群瞬间安静。工人们面面相觑。
“何主任,这不是厂办批的表彰聚餐吗?”
外围一名车间主任忍不住发问。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饭票。黑色的墨迹边缘带着细小的毛刺。
十二点整。
厂区广播塔的钟声敲响。第一声钟鸣还没散去,变故骤起。
礼堂顶灯轰然熄灭。原本挂在主席台上方的大红绸布自动脱落,在半空展开,瞬间化成一张覆盖全场的黑白巨幕。
几百张红漆圆桌上的青边搪瓷碗同时冒出刺鼻的黑气。
木头椅子上的白底座位牌自行翻转,血红色的字迹直接渗透木纹显露出来:【万席见证】。
主席台幕布后面,走出两个穿着深蓝工服的男人。特务席师,特务案师。
两人合力捧着一本半米厚的《万人入席册》。册子表面盖着一枚脸盆大小的厂办红印。
两人同时把册子砸在主席台中间,厉声大吼。
“万席定页回签,开!”
黑白巨幕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柱。光柱打在主席台正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张红木太师椅。椅背上贴着一张竖写的白底黑字:【何家首生页】。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他穿着崭新的蓝色工服。
五官轮廓与何雨柱有七八分相似,眉眼间的冷硬如出一辙。
他隔空端起一只搪瓷碗,视线越过几千个脑袋,直直钉在何雨柱脸上。
“哥。”
“这几十年,辛苦你替我守着这个副页。”
话音刚落。礼堂内外,几千名工人的工作证瞬间发烫。
照片旁边,硬生生挤出三个扭曲的血字:【见证席】。
前排几个老工人手一抖,搪瓷碗砸在地上。
里面的白米饭和炖肉块滚落出来,却没有半点热气,反而透出一股陈年纸灰的霉臭味。
人群轰动。外围的工人和几名赶来的街道干部死死盯着何雨柱,又看向台上那个极其相似的年轻男人。
席师一脚踏上主席台边缘。他指着台下几千名工人,脸色癫狂。
“端碗入席!见证长幼归位!”
厂办大喇叭里同步传出年轻男人的笑声:
“哥。饭桌摆这么大,总该有我一个位置。”
黑气顺着地砖缝隙快速蔓延。离主席台最近的十几名工人脚底冒出黑线。
黑线顺着裤腿往上爬,死死锁住他们的手腕。
工人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腰,手指向地上的饭碗,双腿机械地走向写着自己名字的椅子。
李怀德带回来的保卫干事端着半自动步枪,枪口来回移动。
人群挤得太密,开枪必定伤及无辜。
何雨柱没有去看台上那个坐在主位的影子。
他走到地上一滩散落的米饭前,弯腰捡起半块碎裂的搪瓷碗片。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亮起。全功率扫描开启。
视线切开空气。切开搪瓷碗的白釉。切开地上的米粒和肉块。
米粒散开,内部全是腐烂的纸浆。纸浆表面浮现出人名的偏旁部首和出生年月。
这些根本不是粮食,而是一张张被灰雾浸透、撕碎的户口底档。
所谓饭票,全是从死人旧档上直接拓下来的假票。
视线继续下沉。穿透礼堂五十公分厚的水泥地坪。
穿透防潮层。穿透夯土。
三米深处。主席台正下方,埋着一个直径五米的青铜“万席转盘”。
礼堂四个角落的地基里,横向打着四根沾满黑血的“钉名桌楔”。
黑白幕布背面的承重墙夹层里,藏着一根满是铁锈的“开宴主轴”。
一切都是死物堆砌的迷局。
“拿死人名单拌饭,拿假票抢席位。”
何雨柱扔掉碎瓷片,眼神冰冷。
他右脚抬起,重重踩在礼堂台阶的水泥地面上。
【绝对剥夺领域】。
无形的法则力量轰然砸落。整个万人大礼堂剧烈摇晃。
四周承重墙发出令人牙酸的钢筋扭曲声。地砖大面积开裂。
何雨柱左手探入虚空,五指猛地收拢。
【仓库取放】。
万席转盘。钉名桌楔。开宴主轴。
三处阵眼骨架被法则之力强行扯断。
庞大的吸力顺着虚空通道,将这堆几千斤重的死物直接拔出地基,拖进农场仓库底层。
主席台木地板轰然塌陷。大窟窿瞬间吞没了那张红木太师椅。
数百张椅子上的血字瞬间熄灭。缠住工人们手腕的黑线断裂成灰。
李怀德大步冲上残破的舞台,一把薅起那本半米厚的《万人入席册》。他双手用力,刺啦一声撕开封皮。
一枚生铁铸造的假印章从夹层里掉了出来,砸在碎木板上。
“都看清楚!生铁铸的私刻假印!厂办根本没批过这场聚餐!”
李怀德举着假印,冲着台下大吼。
许大茂从幕布后面钻出来,手里扯着一截烧焦的电线和半截铁滑轨。
“这幕布后头的铁轴都锈穿了,根本不是咱们放映队的资产!”
“这帮孙子拿废品冒充厂物资!”
工人们彻底醒悟。受控的恐惧瞬间化为怒火。
几千人同时把手里的假饭票撕成碎片,将青边搪瓷碗狠狠砸在台阶上。
保卫干事们端起步枪,迅速缩小包围圈,将残破的主席台团团围住。
席师和案师被逼退到塌陷的大洞边缘。两人满脸不甘。
“死物毁了又怎样!今天必须定页!”
两人同时伸手进口袋,掏出藏好的十日成熟灰雾,直接塞进嘴里咬碎。
随后,两人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胸口。
心头血喷薄而出。血液和灰雾混合,化作黑色血雨,洒向满地碎瓷片和假饭票。
轰隆!
礼堂内部地面全面开裂。一株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纸灰味的庞大植物破土而出。
【第零日万席定页母根】。
母根没有枝叶,只有成千上万根形似黑色筷子的触须。触须疯狂乱舞,直刺全场工人的心口位置。
最粗壮的一条主根冲破礼堂屋顶,将石棉瓦掀翻。
主根跨越厂区上空,朝着南锣鼓巷东跨院的方向狠狠扎去。
主席台废墟上方,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重新凝聚。他没有实体,却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单手虚按在半空,一枚漆黑的【万席主印】在他掌心飞速旋转。
系统警报在何雨柱脑海中疯狂作响。
【万席定页回签合验进度:97%】。
何雨柱没有退后半步。
他右手一翻,【原始空白页】悬在身前。左手掏出何母遗留的《同产不替页保全簿》和那枚生锈的护名胎钉。
他将保全簿和胎钉重重砸在空白页上。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残破的大礼堂。光芒切开浓重的黑雾,直逼半空中的年轻男人。
白光穿透【万席主印】的夹缝,硬生生扯出一张发黄的旧纸片。
《双生分册保全条》。
上面是何母亲笔写下的字迹,字字透着绝不妥协的决绝。
“两子各自立页。”
“不以先后夺亲。”
“不以血脉压名。”
字迹在半空放大。母根的黑色触须一旦靠近这些发光的字,立刻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迅速退缩。
何雨柱指着空中的人影,声音响彻全场。
“你是何家的人,老子不否认。”
“可你想拿全城人的命,来抢我妹、抢我这页,做梦!”
“老子的饭桌,轮不到你排座次!”
他按下喉部通讯器。
“起灶!”
东跨院。
林建兰一把掀开铁锅盖。
滚沸的小米姜粥混合着特供老姜的辛辣与特供粗盐的爆裂,爆发出浓烈的纯阳热气,直冲院子上空。
礼堂外。
李怀德事先安排的保卫干事点燃十口铁锅。高粱秸秆疯狂燃烧,粗盐在锅底炸裂。热浪翻滚。
南下旧线。
陈雷带领特勤排点燃成堆的谷糠。烈焰冲天。
三股农场顶尖食材催发的纯阳烟火气,带着活人的生机,顺着母根的触须逆流而上。
黑色筷子触须沾到热气,寸寸碳化,化作满天黑灰。
何雨柱并拢食指和中指,对着半空横向一挥。
【空间切割】。
通往东跨院的那条最粗的主根被齐刷刷斩断。黑血喷涌而出,浇在残破的舞台上。
他右手五指张开,猛地一抓。
【仓库取放】。
庞大的吸力穿透虚空,直接锁定半空中的【万席主印】和一块贴着“首生页”标签的【首席名牌】。
两件核心物品被生生剥离,拽入虚空通道。
年轻男人的虚影闷哼一声。他的手臂扭曲,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何雨柱盯着垂死挣扎的母根和两名瘫倒在地的特务,口中吐出两个字。
“进去。”
【强制录入】。
【系统强制迁移】。
粗壮的虚空锁链从四面八方凭空刺出。
锁链死死捆住母根庞大的躯干,连同主席台的木板废墟、泥土、席师、案师,全部缠绕挤压。
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泥铁球在半空凝聚而成。
轰!
泥球穿透虚空,重重砸进农场药园最底层的隔离黑土。黑土翻卷,层层覆盖,将其彻底封死夯实。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万席定页回签、万席主印权限,永久封禁。】
黑幕彻底消散。午后的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大洞直直照进礼堂。
所有工人工作证上的“见证席”血字瞬间化为灰烬,原本的照片和职务清晰浮现。
东跨院堂屋。何雨水手里的学生证上,“何雨柱之妹”五个字红得发亮,再无半点黑丝缠绕。
厂办、街道办、派出所的电话同时响起,危机解除的通报迅速传达各个部门。
礼堂内,工人们看着满地灰烬和被解救的工友。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台阶上的何雨柱。眼神中尽是敬畏。
没有人再怀疑他的身份。他是轧钢厂的后勤主任,更是能保住大家命的主心骨。
何雨柱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农场药园。
隔离黑土中,那块被剥夺进来的【首席名牌】表面爬满裂纹。
裂缝彻底炸开。里面没有骨骸,只有一张盖着食堂临时出入章的后厨通行联。
何雨柱睁开眼。他手腕翻转,将那张通行联攥在掌心。
大喇叭里,一首新的劳动号子重新播放。李怀德指挥保卫干事清理现场。许大茂带着人修理被拆坏的电线。
对讲机里传来陈雷的声音。
“柱子,南下母库外围的脚印彻底断了。这小子真溜进你们厂了。”
何雨柱捏着那张通行联,走到长条桌前。
就在这时,东跨院堂屋里那台破损的收音机自行接通了电源。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通过何雨柱佩戴的通讯耳机,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哥,席让你掀了。”
“可今晚小灶开饭,谁端第一碗?”
何雨柱摊开手掌。通行联背面,正缓缓渗出一行刺目的血字。
【灶册回签预启动,明钥入灶,执页手掌勺。】
何雨柱摸出大前门,划亮火柴。青灰色的烟雾吐向阳光。
“想在老子的灶台上动刀?”
“你这只拿勺的手,我不收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