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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
冬日的冷风穿过胡同。东跨院的灶火未熄。
林建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铁勺,顺时针搅动锅里翻滚的小米姜粥。
“嘶。”
坐在条凳上的何雨水突然缩手。
她放在膝盖上的不锈钢饭盒自行发烫,盒盖缝隙里,一股腥臭的黑烟溢出。
一缕极细的灰线从黑烟中钻出,一头连着饭盒底部,另一头死死缠向何雨水书包里的那张“京北第零保育食堂”白色饭票。
何雨柱大步走过去,他一把按下饭盒盖,“啪”地一声扣死。
“建兰。锅里的小米姜粥不准断火。”
何雨柱声音平稳。
林建兰往灶膛里塞了一根粗木柴。火光映亮了她的脸。
“当家的,家里有我。”
何雨柱转头看向院门。
何大清手里拎着一根顶门杠。周满仓腰里别着管钳。两人分立院门左右。
“大清叔,满仓。守死院门。”
何雨柱按住喉部通讯器。
“李老哥。带保卫科进京北外围。子弹上膛。”
“茂爷。带放映队去京北。”
“只要是电线和广播喇叭,全给我绞了。”
“马华,带上胖子、为民、刘岚,推三车农场库房的小米和特供肉,去京北郊外等我指令。”
通讯器里传来几人干脆的应答声。
何雨柱低头,摸了摸何雨水的头。
“哥去把这张饭票退了。”
何雨柱转身,大步跨出东跨院。
京北郊外。晨雾极浓。
一座废弃粮校改建的旧保育食堂隐在雾里。
四周院墙高耸。铁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临时配给站。
隔着大铁门,里面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上千只铁勺同时刮擦白瓷碗,声音重叠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怀德端着半自动步枪,带着两排保卫干事守在铁门外。
许大茂领着人正顺着墙根剪断所有外接电线。
何雨柱推开铁门,独自走进大厅。
大厅内冰寒刺骨。长条桌整齐排开。
一千只白瓷碗摆在桌上。每只碗前,都坐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只有两三岁。
他们眼神呆滞,双手机械地拿着铁勺刮着空碗。
每一个孩子的胸前,都挂着一块黑纸牌。牌子上没有名字,只有鲜红的编号。
何雨柱停住脚步,他一眼看见大厅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只乌黑的空碗。碗底赫然浮着六个血字。
“何雨水首餐位。”
呜——!
分餐台后方的蒸汽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特务保育师与餐师从浓黑的蒸汽中现身。两人穿着黑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本黑铜封面的《第零保育册》。
两人将册子重重摔在分餐台上。
“首餐认亲回签,开!”
两人厉声大吼。
黑册自行翻开。
一千个孩子胸前的编号牌同时冒出黑烟。孩子们手里原本捏着的半块白面馒头,瞬间化成写满死人户口的恶臭纸浆。
同一时间,东跨院里。
何雨水饭盒里的热姜粥发出一声闷响,变成一盒冰冷的黑水。
保育师指着满厅的孩子,放声狂笑。
“何雨柱!这些孩子全是没有登记过的未落生页!”
“你不穿上黑围裙,不拿起黑勺为“何家次子”盛下这第一碗饭,这一千个活口今天就会被彻底抹成无名黑页!”
餐师接话,目光阴冷。
“你不掌勺,何雨水就会被拖进这口大锅,成为千童首餐的火种!”
大厅内一片死寂。
负责看护孩子的老阿姨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被困在食堂的粮站办事员大气不敢出。
跟进来的几名保卫干事僵在原地。
一个小女孩扔掉手里的烂纸浆,抱着空碗哭出声。
“我叫小梅……我要回家……”
她胸前的黑牌黑烟大作,字迹强行扭曲,最后只剩下一串数字“七三九”。
李怀德站在门外,握着枪的手背青筋直跳。他枪口抬起又压下。
“柱子,全是活孩子。”
李怀德咬牙切齿。
保卫科的战士看着一千只饭碗同步渗出黑血,纷纷把枪口压低。反派的筹码压住了全场的所有人。
餐师抬脚一踢。
一套沾着黑血的厨师围裙飞落在何雨柱脚边。餐师拔出一柄生锈的“首餐黑勺”,一把插在案板上。
蒸汽翻滚。备用执页手的投影在黑雾中显现。
他端着一只黑碗,露出一丝嘲讽。
“哥。你不是最护短吗?一千张小脸,一千条命。你敢不敢赌?”
何雨柱没有低头看地上的围裙。他没有碰那把黑勺。
他走到那个叫小梅的女孩面前。
女孩衣领翻卷处,露出一截旧布签。
何雨柱伸手扯出布签。布签发黄,上面用粗线缝着一个出生日期,下面盖着四个褪色的红字:“暂寄保育”。
日期和女孩胸前的编号完全对不上。
何雨柱站起身。幽蓝的光芒从他眼底猛然亮起。
全功率扫描开启。
视线瞬间切开整座废弃食堂的伪装。
哪里有什么“未落生页”。
一千个孩子,全都是有旧襁褓、有接种记录、有寻亲登记的活人。
《第零保育册》只不过是用障眼法剥走了他们的真名,强行套上了能供黑灶吞食的假编号。
视线顺着黑烟下探。穿透墙壁和地基。
三件死物阵眼暴露无遗。
蒸汽柜深处,卡着一只滴血的“百童蒸名箱”。
分餐台正下方,埋着一个生锈的“无名转碗轮”。
地下五米的冷窖里,压着一面巨大的“首餐回签母盘”。
何雨柱松开手里的布签。
“拿别人家的活孩子,给你这死鬼当筹码。”
唰。
何雨柱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瞬移。
他直接出现在分餐台的蒸汽柜顶端。
右掌虚抬,猛然重压。
【绝对剥夺领域】。
轰隆!
蒸汽柜厚重的钢板外壳大面积崩裂。
何雨柱左手探入虚空,五指扣紧,全力向后拉扯。
【仓库取放】。
强悍的法则吸力直接透地而出。
“百童蒸名箱”与“无名转碗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两件死物骨架被生生扯断,脱离地基,直接拖入虚空通道,重重砸进农场仓库。
阵眼被拔,黑烟瞬间断流。
大厅内,几十个孩子胸前的黑纸牌接连炸开。
残缺的真实姓名重新浮现在他们的旧衣服上。
坐在墙角的老阿姨扑到一个男孩面前,双手捧着男孩的脸。
“赵小海……你是三年前走丢的赵小海!”老阿姨哭得站不住。
李怀德眼珠通红。他转头对着许大茂大吼。
“大茂!接喇叭!念名字!”
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接通外放喇叭,拿着名单大喊出声。大厅内外的人纷纷往前挤。
保育师手中的黑册剧烈颤抖,假身份的谎言彻底崩塌。
保育师与餐师面容扭曲。
两人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十日成熟灰雾,直接塞进嘴里咬碎。
反手拔出刀片,狠狠扎进自己的胸口。
心头血狂飙而出,两人将血直接顺着地板缝隙灌入地下冷窖。
轰!
食堂的水泥地板轰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一株通体惨白的巨大植物破土而出。
根须上缠满了破旧的奶瓶、沾血的襁褓带、黑饭票和婴儿脚环。
【第零日首餐认亲母根】。
母根彻底舍弃死物中继。它张开上千条细长的黑色根须,直接锁向大厅内所有孩子的脚踝。
其中最粗的一条黑根,直接穿透虚空,朝着东跨院何雨水的饭盒狠狠扎去。
备用执页手的投影变得无比凝实。他右手托起一枚漆黑的【首餐总勺印】。
系统警报长鸣。
【首餐认亲回签合验进度:97%】。
“你拆得了外壳,拆不了一千个活人的血亲牵连!”投影厉声大吼。
何雨柱站在大洞边缘。
他左手翻出【原始空白页】,右手拿出《双生分册保全条》、护名胎钉,以及昨晚缴获的《第零口粮出生簿》。
他将出生簿翻到“首餐员,何家次子”那一页,按在空白页上。
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
何雨柱猛地撕开出生簿的夹层。
何母当年留下的金字遗则横贯食堂上空。
“活人先有名,后入户!”
“幼童不入灶,不为页!”
金字化作屏障,死死挡住母根向外蔓延的根须。
何雨柱转头,对着门外的徒弟们下令。
“马华,起灶!”
大门外。马华、胖子、韩为民、刘岚迅速架起十口大铁锅。
木柴塞满灶膛,烈火轰然升腾。
农场特供的小米倒入滚水。特供老姜切丝入锅。大块的特供猪肉在粗盐里翻炒。
何雨柱大步走到门外。他随手抓起一把普通的长柄铁勺。
他单手握勺,站在中间的大锅前,用力翻动。
顶尖食材的鲜气爆发。
十口大锅的锅气汇聚在一起,带着活人吃饭的极致生机,化作一道金黄色的冲天火柱。
火柱顺着大门倒灌进食堂,正面撞上母根的死气。
黑须寸寸碳化,化作满天飞灰。
备用执页手的投影在金黄火气中剧烈摇晃。
何雨柱扔掉铁勺。他右手并指成刀,向前横挥。
【空间切割】。
母根连接虚空的主根全部被齐根斩断。
何雨柱左手五指张开,猛地一抓。
【仓库取放】。
庞大的法则之力直接锁定半空中的【首餐总勺印】和母根核心里的【吞名保育胆】。
两件物品被生生剥离,拖入虚空。
母根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何雨柱双手下压。
“进去!”
【强制录入】。
【系统强制迁移】。
无数虚空锁链凭空刺出,死死缠住干瘪的母根、《第零保育册》、地下冷窖的残骸以及两名特务的尸体。
法则之力疯狂挤压,揉成一个巨大的泥铁混合球。
轰!
泥球穿透虚空,重重砸入农场药园最底层的隔离黑土之中,彻底夯实。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首餐认亲回签、首餐总勺印权限,永久封禁。】
食堂上空的黑雾彻底散尽。
浓郁的肉粥香气压过了陈年的纸灰味。
大厅内,一千只白瓷碗表面的黑壳同时碎裂。
所有孩子胸前残存的黑牌全部消失。真实姓名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衣领和口袋上。
李怀德踩着碎砖站上分餐台,亲眼看着登记簿从一串串死人编号变回活人的名字。
“封锁京北所有旧保育站!”
李怀德大吼。
“去地下档案室,把原始寄养记录全搬出来!”
陈雷带人冲进后场。
消息顺着广播、电话线飞速传向四九城的各个街道办和派出所。
许多寻找孩子多年的家属闻讯,立刻往京北赶。
何雨柱没有参与善后。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农场药园。
隔离黑土中,那颗被剥夺进来的【吞名保育胆】从中间裂开。
里面吐出两样东西。
半枚红色的公章。
一张烧焦的后厨排班单。
何雨柱看清了公章上的字:
“第零保育总册执掌处”。
他又翻开那张排班单。单子最末一栏,写着一个孤零零的名字。
正是何母当年的接生员。
何雨柱睁开眼。
那个未曾露面的“执掌处”,才是背后握着无数孤儿命运底档的真正黑手。
深夜。南锣鼓巷。
何雨柱推开东跨院的门。
屋里的火炉很暖。何雨水坐在桌边吃着姜粥,饭盒上的灰线已经彻底消失。
何雨柱走进里屋,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枚红章,放在桌上。
红章刚一沾桌面。
何雨水留在外屋的空饭盒底部,突然浮出一行新血字。
“首餐不是给孩子吃的,是给接生人吃的。”
紧接着,两条细长的血线从红章断口处钻出。
第一条直接穿透窗户,直指京北极深处的“第零保育总册执掌处”。
第二条血线在屋内拐了个弯,穿过门缝,死死钉在了何大清床底下藏了多年的那只旧皮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