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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没有还手之力。短短三周，远征军便一路炸穿虫巢，把巢穴轰得支离破碎，将虫族赶回了更深的地底。随后，人类在烧焦的菌毯上建起城市，开采矿脉，把整颗星球翻了个底朝天。
可矿，总有挖完的一天。四十年前，最后一艘远征军补给舰升空离开。它带走了所有还能跨星域作战的重型武器，也带走了离开的机会。留下来的，只有两千多个没被选中的罪犯，和一颗被掏空大半的荒星。
人类主力离开的第二天，虫族从地下回来了。它们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裂谷边缘那些早已废弃的虫道重新裂开，成片的虫群裹挟着潮湿的泥土和浓烈的腥臭，从黑暗中不断涌出，迅速淹没了殖民者曾经以为安全的土地。
活下来的人拼命反击。他们靠着远征军遗留下来的武器，一次又一次把虫群压回地下，用炸药炸塌虫道，用化学毒剂封堵巢穴。
可他们很快发现，虫子根本杀不完。
后来，枪管磨平了膛线，弹药一箱一箱耗尽，人也越来越少。战争没有结束，只是慢慢变成了某种谁都杀不死谁的僵局。
直到二十年前，有人在虫巢深处发现了青荧石。那是一种价值高得离谱的矿石。殖民者终于觉得，他们或许能靠它，让联盟重新想起这颗被遗忘的星球。他们不要舰队，只求一些对联盟而言微不足道的补给。
于是，一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生意诞生了。
殖民军负责押送死刑犯进入裂谷，研究所负责跟踪虫群活动轨迹和虫巢位置，等坐标足够精确，再由武装部队实施清剿。虫巢被炸开，青荧石被运出来，把它们装进货箱，穿越漫长的星域，最后静静躺进某位议员的天鹅绒收藏盒里。而阿特星，则换回几船药品、弹药和食品。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死刑犯总会死，还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但克莱才不想成为虫子的猎物。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森林的植被开始发生变化，树木变得稀疏，地面上的落叶层变薄，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板结土层，像是某种干涸的河床残余。
他放慢了脚步，注意到前方有一片空地。不是自然的林间开阔地，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塌过，十几棵树的枝干向四周倒伏，断裂处露出黄白色的木质纤维与直升机的残骸。
他停下来，侧耳听了几秒。
空地的另一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声音很轻，像是细碎的石子被缓慢地拨动。克莱蹲低身体，贴着最后一排树干的阴影，慢慢朝前探出头去。
只见一只飞虫正趴伏在空地上，翅膀发出令人头疼的震动声。它不算很大，翼展可能三米出头，体色偏浅，甲壳上带着未完全硬化的嫩黄色条纹，像是还没有彻底长成。它的一条前肢断了，不仅走起来有些一瘸一拐，翅膀也少了半截，难以想象是什么更要命的东西伤害了他。
飞虫似乎没有发现克莱，它正低头翻弄什么东西。
克莱顺着方向定睛一看，深吸一口气，瞳孔紧缩。
那是一个摔下来的、几乎不成人形的……人。
突然，飞虫停下动作，抬起头部，蓝色的复眼缓缓转动，下一刻，它的头猛地偏转，准确地锁定了克莱。
克莱几乎是本能地往树干阴影里缩了一步，但已经晚了。飞虫口器张开，一圈肉色触须探了出来，不断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他跑不了。
克莱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沙土、碎叶、降落伞残片……直到几步外，一截断裂的直升机起落架支柱半埋在泥土里，断口被撕裂成锋利的锯齿。
这时，飞虫已经扑到面前，一条镰状前肢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横扫而来。克莱双手猛地拔起那截支柱，来不及挥击，只能将断口竖在身前。
“铛！”
前肢重重撞来，金属剧烈震颤。虫肢关节被锋利的断面划开一道口子，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而克莱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后背撞上树干，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