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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荒原上，它同样可以是猎物。有时候，区别只在于谁先动手。
“阿尔法，你在哪？”
克莱最近在这遇上几个硬茬，来这附近都要绕开走，现在阿尔法的状态还远不如他，想到可能面临的风险，他的思绪愈发沉重。
通道比想象中更深，似乎通向更为危险的地界。
最初还能借着头顶漏下来的月光看清脚下的碎石，往下走了几十米后，光线便彻底消失了。岩壁越来越窄，他只能贴着一侧缓慢向下，鞋底不断踩落碎石，石块沿着坡面滚下去，很久才传来回声。
他加快脚步，手已经下意识摸向腰间。
突然，空气也随之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而温热的气息，从更深处缓慢涌上来。人类的篝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残红在黑暗里微微跳动。就在火光映照到石壁的那一刻，克莱忽然停了下来。
石壁上，映着一个巨大的影子。背部森然的脊骨随之隆起。忽然，节肢骨足从肩背后伸出来，在火光里缓慢舒展，关节一节一节弯折，细长的獠牙从阴影里露出来，齿尖挂着一点晶莹的涎液。
惨叫声骤然从石窟深处炸开，疯狂挣扎扭打的声音传出来。
“住手！”克莱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阿尔法骑在来者身上，节肢一点点收紧，骨足深深压进地面，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身体。它手臂骤然收紧，肘弯锋利的尖端向上划过那人的肩侧，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啊……”那人惨叫着捂住伤口，拼命挣扎。阿尔法却俯下头，一口咬了下去。血液顺着伤口涌出，被它吞入口中。
“谁……谁在那儿？救救我！”克莱站在洞口，没有立刻靠近。他远远地看着阿尔法，直到确认它没有受伤，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下来。
篝火烧得只剩零星的红光，暗处的挣扎声也越来越微弱，来者不再有力气叫喊，外面的风声重新盖过洞穴里的动静，阿尔法才缓慢地收回辅肢。
那人趴在地上喘夕了很久，疼痛几乎让他晕了过去，终于看见洞口的克莱，立刻拖着身体爬了过去：“我……别让它杀我，我只是发现这里有，有幸存者……”
克莱走过去没有说话。那人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等等……”他愣了几秒，“是你？”
克莱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认得你，太好了。”那人急忙说道，“我是跟你一起被送来的人。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经……”
“我知道了，滚吧。”
男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后方。阿尔法令人胆寒的虫影安静地伏在那里，低着头整理自己嘴边和节肢上残留的液体，似是那么无害。
那人的声音却渐渐变了。
“你……”他盯着阿尔法，“你为什么会跟虫子在一起？不对，你是怎么办到的，你让他听你的话。”
克莱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看着他。
“你不是经过想看看我是不是幸存者吗？你看清楚了。”克莱说，“现在可以走了。”
“可是……”那人张了张嘴。
克莱指向洞口：“那就别让我再说第三遍，快滚。”
那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武器都顾不上捡，踉跄着冲出了石窟。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克莱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熄灭了火，抓住阿尔法的一只前肢。
“走，这里不安全。”
那个男人不像是一个人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样子，逃回去后，很可能会把这里的信息告诉同伴。但现下令克莱不安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他之前在地下见过的那些东西，没时间耽搁太久。
似乎他的耳朵开始变得越来越敏锐了。刚才，他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阿尔法没有反抗，被他拉着他往外走。刚离开石窟不远，克莱蓦然停住。
厚重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一层层压过来，像无数双已经不知疲惫的脚，正在同时踩过岩地，沉重、凌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整齐。
克莱的脸色微变：“等等，回来。”